早饭吃了一半,青禾听见脚步声迎出去看了一眼,回来时手里多了封信:“夫人,宁王府送来的,乔世子亲笔。”
沈玥宁接过信拆开,扫了两行,脸色微微变了一下。
顾温羡接过信看了一遍:“陛下今天一早把乔景行叫进宫了,问的是宁王府旧部的名册。乔景行,名册上那些年年都在册的人,早就没来往了。”
顾远州放下手里的勺子:“陛下这是要动宁王府了。”
“眼下还只是问话。”顾温羡语气稳了稳,“乔景行答得滴水不漏,没给陛下留下什么把柄。可这才头一回,往后还会有。”
沈玥宁端着粥碗,手顿了一下:“父亲和大哥那边怎么?”
顾温羡把信纸折好,往石桌角上一放:“他名册上那些人早就散了,可如果他每次都答得滴水不漏,反倒显得像故意装的。”
顾远州点点头,把顾朗往膝盖上拢了拢:“那你看,该怎么答?”
“宁王这些年本来就不怎么出门,旧部里大半都断了联系,没必要瞒着。”
顾远州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低头把碗里剩的半碗粥喝完,又拿帕子给顾朗擦了擦嘴角,把他从膝盖上放下来。
顾朗跑到沈玥宁那边,扒着她椅子腿,仰头喊娘。
沈玥宁把顾朗交给旁边的青禾,起身又给顾衍盛了半碗。顾衍接过去,继续安安静静吃。
顾远州又坐了一会儿,看看日头,站起身:“我回寿安堂了,你们忙你们的。宁王那边要是有事,叫人跟我一声。”
顾温羡送他到院门口,回来时,沈玥宁已经把两个孩子从椅子上放下来,在院子里跑着玩。
“你今天还去书房?”
“去一趟,把北境商路的账跟郑怀仁对一对。”顾温羡在她旁边坐下,接过茶盏喝了一口,“中午不用等我。”
“知道了。”
顾温羡放下茶盏,起身理了理衣袍。走到院门口,脚步顿了一下,偏头看了她一眼。沈玥宁正蹲在廊下,拿帕子给顾朗擦嘴。太阳从葡萄叶缝里漏下来,在她肩头,温温的。他没再多,抬脚出了院门。
午后,沈玥宁把两个孩子哄睡,自己坐在廊下翻账册。翻了几页,脑子里还在转早上顾远州的那些话。
她合上账册,起身进屋换了件出门衣裳,把青禾叫过来:“你看着孩子,我去一趟宁王府。要是他们醒了,先喂点温水,别急着喂点心。”
青禾应了。沈玥宁从侧门出去,上了马车往宁王府去。
乔景行正在书房看一封刚从北边送回来的信。听见脚步声,抬头一看是她,放下信纸,朝对面椅子抬了抬下巴。
沈玥宁坐下,接过茶喝了一口:“大哥,今天陛下叫你进宫,都问什么了?”
乔景行靠在椅背里,把早上的事了一遍。陛下问的是宁王府旧部名册上那些人,这些年还有没有来往,有没有书信。乔景行,名册上大部分人早就没联系了,只有几户逢年过节送个节礼。陛下问是哪几户,他一个个答了,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人家。
沈玥宁点点头,没再多问:“大哥,父亲最近身子怎么样?”
“挺好,就是话比从前少了点。”
沈玥宁嗯了一声,穿过游廊往正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