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王正在廊下逗笼子里的画眉,听见脚步声,偏头一看是她,把手里的逗鸟草棍往笼子上一搁。
“父亲。”
宁王点了点头,过了好一会儿才:“我这些年不怎么出门,就是不想让人抓着把柄,可有些事躲不过去。”
“那父亲打算怎么办?”
“该吃吃,该喝喝,我年纪大了,折腾不动了。他总不能把我这把老骨头也拿去治罪。”
沈玥宁没接话,低头看了看石桌上那盏已经凉透的茶。宁王看她这样,嘴角弯了一下,伸手把她搁在膝上的手拢进掌心里攥了攥。
“别操心我。你顾好两个孩子就行。”
沈玥宁抬起头,看着父亲花白的鬓角和眼角那几道深纹,沉默了一会儿才:“那父亲要是有什么打算,别瞒我。”
宁王松开她的手,重新拿起那根逗鸟草棍:“知道了。”
沈玥宁回到齐国公府,顾温羡已经从书房回来了。他正蹲在廊下褥子边,给顾朗和顾衍系鞋带。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
“去宁王府了?”
“嗯。”沈玥宁在石凳上坐下,接过青禾递来的茶,“大哥把今早的事跟我细了一遍,答得没问题。父亲那边我也去看了,他倒沉得住气。”
顾温羡把俩孩子的鞋带系好,拍拍他们的屁股让他们去玩,站起来在沈玥宁对面坐下:“宁王这个人,当年跟着太祖打天下,什么风浪没见过。他心里有数,咱们不用替他操心。”
沈玥宁偏头看他:“那你呢?陛下要是再问你宁王的事,你怎么答?”
“该怎么答就怎么答。宁王是我岳父,我替他话,是人之常情。可我只他这些年的日子怎么过的,别的不多。多了,反倒显得心虚。”
沈玥宁点点头,低头喝了一口茶。
顾朗跑过来,扒着她的膝盖仰头喊饿。沈玥宁低头看他,头发跑得有点散,脸红扑扑的,嘴角还沾着方才吃点心剩下的碎屑。
“饿了?”她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嘴角,“青禾,晚饭好了吗?”
青禾从灶房探出头来:“好了,这就端。”
晚饭摆在廊下桌上。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顾朗和顾衍一人面前一碗蛋羹一碟青菜,沈玥宁和顾温羡坐在对面,慢慢吃着。
日光从西边墙头一点点往下滑,廊下灯笼一盏一盏亮起来,温温的光在几个人身上。
吃过饭,沈玥宁坐在廊下翻账册:“温羡。”
“嗯。”
“我想给两个孩子请个先生,顾朗和顾衍都大了,光在院子里跑也不是个事。”
顾温羡想了想:“行,我明天让夜枭去打听打听,看有没有合适的人。”
沈玥宁点点头,把账册合上,放在石桌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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