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八十九章 定下了(2 / 2)

顾朗先跑过来,扒着桌沿仰头喊娘。顾衍跟在后面,扶着石凳慢慢挪过来。沈玥宁弯腰把顾朗抱上椅子,顾温羡把顾衍也抱上去。一家人围着桌子坐下,太阳从西边墙头一点点往下落,廊下灯笼一盏盏亮起来,暖黄的光落在几个人身上,稳稳当当的。

日子一天天往前走,进了冬,天黑得早,天亮得晚,东跨院早晚都烧上了地龙,屋里暖烘烘的。

顾朗和顾衍的冬衣也从夹袄换成了小棉袄,一人一件藕荷色细棉布的,袖口还滚了一圈兔毛,是沈玥宁入冬前赶着做出来的。

顾朗一穿上就在院子里跑,兔毛蹭了一脸,他拿手去拨,越拨越乱。顾衍安安静静坐在石凳上,低头瞅着袖口的兔毛,拿手指轻轻拨了两下,又缩回去了。

陈先生入冬后改成五天来一回,天冷了路不好走,沈玥宁怕他来回折腾,每次都让人去接。顾朗和顾衍认字也没落下,顾朗能认二十来个字了,顾衍认得更多,还能把几个简单的字连起来念。

顾温羡把该收的东西都收完了,书房里那几只暗格空了大半。他现在去书房的时候少了,每天上午把积压的信件和帖子处理完,午后回来陪沈玥宁和俩孩子。

有时候在廊下摆张小桌,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她翻账册,他看信,偶尔抬头对上一眼,又各自低下头。太阳从葡萄架叶子缝里漏下来,在石桌面上晃来晃去。

进了腊月,宁王府那边就忙起来了。乔景行的婚期定在二月初八,可腊月里就得开始备聘礼和婚仪要用的各种东西。

宁王让人把库房清了一遍,又让管家去南边采买了几样京城不常见的料子和首饰。乔景行自己倒不太管这些,每天还是看军报、处理旧部来信,只有沈玥宁偶尔过去的时候,他才问问李家那边有什么风俗和忌讳。

腊月里下了两场雪,廊下的石榴树裹了一层白,药圃里的草帘子被雪压得低低的。

顾朗和顾衍头一回见这么大的雪,趴在廊下石阶上伸手接雪花。顾朗手快,接了一片又一片,雪花一沾手心就化了,他急得直跺脚,回头朝沈玥宁喊:“娘,没了,没了!”

顾衍不说话,安安静静把手套摘了,伸着手心等雪花落上来,落了两片就攥住拳头,拿到沈玥宁眼前,张开手心,只剩一点水印子。

除夕那天,齐国公府又热闹起来。周管家让人从正门到东跨院一路挂上红绸灯笼,正厅门口贴了对联,廊下的灯穗子也换了新的。顾远州一大早就从寿安堂过来了,穿了件半新的藏蓝袍子,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坐在廊下石凳上,看顾朗和顾衍在雪地里追着跑。

年夜饭摆在东跨院廊下,天冷,沈玥宁让人把桌子挪到暖阁门口,门开着,地龙的暖气往外漫,不冷也不闷。

一桌菜摆得满满当当,顾远州端起酒杯,朝顾温羡举了举:“这一年的事都办完了,往后消停过日子吧。”顾温羡端起酒杯碰了一下,两个人各自喝干。沈玥宁在旁边给顾朗和顾衍续蛋羹,又给顾远州夹了一筷子菜。

吃到一半,院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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