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管家进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厮,抬着一只大食盒,说宁王府送年礼来了。沈玥宁让人抬到灶房去,食盒里是南边送来的几样年货,还有一封信。沈玥宁拆开一看,是乔景行写的,说聘礼已经备齐了,过了年就送去李家。
沈玥宁把信看完,折好放在桌上。
年夜饭后,顾朗和顾衍被带去洗澡,换上干净的小寝衣,放到暖阁褥子上。俩小家伙白天玩累了,一沾枕头就睡着了。顾远州坐了一会儿,起身回寿安堂去了。顾温羡和沈玥宁又在廊下坐了一阵,廊下灯笼被雪映得格外亮,风也不大,安安静静的。
年后初三,齐国公府就忙起来了。宁王府那边定了二月初八的婚期,李家祖孙初二就进了京,住在城南一处宅子里。
沈玥宁初四去拜访了一趟,见了李家祖母和李婉,李婉穿了件淡青色的褙子,头发用一根银钗绾着,见了沈玥宁先笑,笑起来嘴角两个浅浅的梨涡。
沈玥宁跟她说了些乔景行的性子,说他话少,可心里有数,让她别觉得闷。李婉听完低头笑了一下,说:“我听人说过,乔世子在北境守了好些年,是个能扛事的人。我从小就跟着父亲在任上跑,不怕闷。”
沈玥宁从城南回来,把李婉这番话学给乔景行听。
乔景行正在书房里对单子,聘礼一样一样核对着,听见这话,把单子搁下,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过了会儿才说:“她挺好的。”
沈玥宁在对面坐下,看他那副不动声色的样子,笑了笑,没再多问。
婚期前一天,齐国公府的人就过去帮忙了。沈玥宁带着青禾去宁王府布置花厅和喜房,顾温羡在前院帮忙张罗迎亲的仪仗和喜宴的席位。顾朗和顾衍被顾远州留在齐国公府,说孩子太小,婚宴上人多,怕磕着碰着,等正日子再带过去。
二月初八那天,天晴得挺好。一大早太阳就出来了,把宁王府门楣上的喜字照得金灿灿的。迎亲的队伍辰时出发,去城南李家宅子接新娘。
乔景行穿了一身大红锦袍,头发用玉冠束得整整齐齐,骑在马上,腰背挺得笔直,脸上比平时多了一层喜气。
沈玥宁带着两个孩子巳时到了宁王府。顾朗和顾衍穿了新做的红袄,一人脖子上挂个玉锁片,被沈玥宁一手牵一个,从侧门进去。
花厅里已经坐了不少宾客,宁王坐在主位上,穿了件深紫暗花的锦袍,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见两个外孙来了,朝他们招了招手。
顾朗挣开沈玥宁的手跑过去,扒着宁王的膝盖仰头喊外祖。宁王弯腰把他抱起来放在膝上,又伸手把顾衍也接过去,一边膝上坐一个。
俩小家伙靠在他臂弯里,一个扯他衣领上的盘扣,一个拍他下巴,嘴里各喊各的。
迎亲的队伍午时前后回来了。鞭炮一响,顾朗和顾衍从宁王膝上滑下来,跑到廊下扒着栏杆往外看。花厅里宾客都站起来,说笑声和道贺声混在一起,热热闹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