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景行牵着李婉从正门进来,沿着铺了红毡的游廊往花厅走。李婉盖着红盖头,穿着一身大红嫁衣,裙摆上绣着缠枝莲纹,一步一步走得稳稳的。乔景行扭头看了她一眼,嘴角翘了一下,又收回去。
拜堂的时候,顾朗和顾衍被沈玥宁拢在身边,站在花厅角落。
拜完堂,新娘子被送进喜房,乔景行留在花厅陪宾客吃酒。
顾温羡在席间替他挡了几杯,自己也没少喝,耳根微微泛红。沈玥宁隔着几张桌子看了他一眼,他偏过头来对上她的目光,嘴角翘了一下,又转回去继续跟宾客说话。
婚宴散的时候,天已经暗了。宁王府里里外外的灯笼都点上了,红绸和喜字在灯光下泛着暖融融的光。沈玥宁抱着已经睡着的顾朗,青禾抱着顾衍,顾温羡在旁边跟宁王和乔景行说了几句话,才一起往外走。
马车在齐国公府侧门停下的时候,顾朗在沈玥宁怀里翻了个身,含含糊糊嘟囔了一句什么,又睡过去了。顾衍在青禾怀里也睡得沉沉的,小脸埋在她肩窝里。顾温羡下车后把顾衍接过来,让青禾去帮着扶沈玥宁。
进了东跨院,两人把俩孩子放到褥子上,沈玥宁替他们掖好被角,蹲在褥子边看了一会儿,才起身往外间走。顾温羡在桌边坐下,倒了两杯温水,一杯递给她。
“今天累了吧?”
“还好。”沈玥宁接过水喝了一口,在对面坐下,“大哥今天看着挺高兴的。拜堂的时候,他嘴角一直翘着。”
顾温羡靠在椅背上,太阳早落尽了,廊下灯笼的光从窗纸外透进来,温温地铺在地上。
他扭头看着沈玥宁低垂的眉眼,过了一会儿才开口:“乔景行成了家,宁王府的事就都稳了。往后咱们的日子,也能消停些。”
沈玥宁点点头,把杯里的水喝完,搁在桌上。两个人安安静静坐了一会儿,暖阁里传来顾朗翻身的细碎声响和顾衍浅浅的呼吸,廊下灯笼被夜风吹得晃了晃,光影在窗纸上慢慢摇着。
日子往前走,春去夏来,廊下药圃里的当归和黄芪长得齐膝高了。顾朗和顾衍又长了一岁,个头往上蹿了一截,去年的衣裳短了一大截,沈玥宁又赶着给他们裁新衣裳。陈先生如今三天来一回,教他们念《千字文》,顾朗念得快忘得也快,顾衍念得慢些,可记住了就不容易忘。
顾温羡如今去书房的次数也少了,每天上午把该处理的信件看完,下午就在东跨院陪沈玥宁和孩子。有时候在廊下摆两张小桌,一张放账册和针线篮,一张放他那些旧档和信纸,两个人面对面坐着,各忙各的,偶尔抬头对上一眼,说两句闲话。
这天午后,沈玥宁正坐在廊下给顾朗缝一件入夏穿的小褂子,青禾从院门外快步进来,手里捏着一封信。
“夫人,宫里高公公派人送来的,说陛下想见您和国公爷,还有两个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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