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想着,等他们大些,让他们进宫给皇子们做个伴读。”赵恒把目光从孩子身上收回来,落在顾温羡脸上,“不用常住,隔三差五来一趟就成。朕那几个皇子不成器,可总得有几个能说上话的人。”
沈玥宁端着茶盏的手指微微收拢了一下,又松开了。她扭头看了顾温羡一眼。
顾温羡把茶盏搁在矮桌上,声音不高不低:“陛下抬爱,臣本不该推辞。可两个孩子还小,顾朗和顾衍才三岁出头,离进学伴读还早。等他们大些,再说这事也不迟。”
赵恒靠在椅背里,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又移到沈玥宁脸上。沈玥宁垂着眼,面色平平的,手搭在膝上,安安静静。
“那就等他们大些再说。”赵恒把顾朗和顾衍递还给青禾和奶娘,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朕就是先提一句,你们心里有数就行。”
沈玥宁站起身,朝赵恒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多谢陛下。”
赵恒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退下了。顾温羡和沈玥宁带着两个孩子出了御花园,沿着宫道往外走。太阳从宫墙的琉璃瓦上滑下来,落在石砖地上,明晃晃的。
顾朗趴在青禾肩头,小手指着宫墙上的琉璃瓦,嘴里含含糊糊念着什么。顾衍靠在奶娘怀里,安安静静看着宫道两旁的树。
马车在齐国公府侧门停下时,沈玥宁下了车,接过青禾怀里的顾朗,让他靠在自己肩头。顾温羡抱着顾衍跟在后面,穿过花园往东跨院走。
进了暖阁,两人把俩孩子放到褥子上。沈玥宁蹲在褥子边,替他们掖好被角,又伸手碰了碰顾衍的小脸蛋。顾衍在睡梦里微微弯了一下嘴角,又舒展开来。
沈玥宁起身走到外间,在桌边坐下。顾温羡倒了杯温水递给她,在对面坐定。
“伴读的事,你怎么看?”
“拖着。”沈玥宁接过水喝了一口,“顾朗和顾衍才三岁出头,离进学还早。陛下今天提一嘴,我估摸着他也就是试探试探。咱们今天没应,他也没逼,说明他心里也有数。往后拖一年是一年,等两个孩子大些,再看他的意思。”
顾温羡靠在椅背上,太阳光从窗纸外透进来,落在他低垂的眉眼间。他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今天是伴读,明天可能就是别的。他总归是要把这两个孩子攥进手里。”
“那就让他等。”沈玥宁把杯里的水喝完,搁在桌上,“等顾朗和顾衍大了,他们自己拿主意。十年二十年之后的事,谁说得准呢。”
顾温羡扭头看着她。她坐在对面,目光落在暖阁门口那两只并排摆着的小布老虎上,安安静静的。他伸手把她搭在桌上的手拢进掌心里,攥了攥。
窗外太阳一寸一寸往西移,廊下灯笼被青禾一盏盏点上,暖黄的光落在院子里,把葡萄架的影子从东边拖到西边,又从西边拖到墙角。暖阁里传来顾朗翻身的细碎声响和顾衍浅浅的呼吸,一声接一声,安安稳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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