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顾朗就拿根小棍在泥地上划拉字。
沈玥宁让顾衍在椅子上坐好,给他盛了碗粥,又扭头朝廊下喊:“顾朗,吃饭了!”
顾朗答应了一声,把最后一笔划完,拍拍手上的泥,跑过来爬上椅子。
吃完早饭,沈玥宁搬了个小矮凳搁旁边,冲顾朗招招手:“今天娘教你,不多学,就三个字,学完就歇。”
顾朗爬上矮凳坐好,顾衍也搬了个小凳子坐旁边,安安静静翻自己的画册。
沈玥宁拿炭笔在纸上写了个人字,顾朗低头拿笔开始描。描了两遍,然后自己拿手指在桌上比划。
太阳一点点升起来,葡萄架的影子从西边慢慢挪到东边。
中午刚过,青禾把午饭端上桌,俩孩子正吃着,院门外传来脚步声。青禾出去看了一眼,回来笑着说:“夫人,顾姑娘来了,还抱着孩子。”
话刚说完,顾云昭就从院门外探进半个身子,一手抱着儿子,一手扶着门框:“沈姐姐,我来蹭饭了。”
她怀里那小娃娃一岁多了,白白胖胖的,用条薄绸兜着,正睁着圆溜溜的眼睛四处看。顾朗从椅子上滑下来,跑过去仰头看,伸手想碰。
顾云昭弯腰把儿子往下放了放,让顾朗够得着。顾朗轻轻碰了下小娃娃的脸蛋,缩回手,回头朝沈玥宁喊:“娘,弟弟软!”
沈玥宁起身给顾云昭搬了把椅子,又接过她怀里的孩子掂了掂:“又沉了不少。”
“可不是嘛,一天到晚吃个不停,谢谦说他比同龄的胖了一圈。”顾云昭坐下,接过青禾递来的茶灌了一大口,“沈姐姐,我听说陈先生和周先生都辞了?”
沈玥宁把孩子递还给她,在对面坐下:“你消息倒快。”
“我娘说的。我娘说周先生教了三十年书,从没辞过学生,头一回就栽在顾朗手里了。”顾云昭低头看了看正扒着她膝盖的顾朗,伸手揉了揉他脑袋,“你小子行啊。”
顾朗仰脸冲她笑了笑,露出几颗小白牙,又跑回桌边拿勺子吃蛋羹去了。
顾云昭看着他背影,又扭头看沈玥宁:“那你往后咋打算?总不能一直自己教吧。”
“先自己教着。”沈玥宁端起茶抿了一口,“顾衍底子打好了,我接着教不难。顾朗这边,慢慢来。周先生说得对,他还没到想学那个点儿上,硬按着学,反倒把灵气磨没了。”
顾云昭低头看了看怀里已经有点困的儿子,过了会儿才说:“也是。谢谦说我们家这个将来要是坐不住,他也自己教。反正教一个也是教,教两个也是教。”
沈玥宁笑了笑,没接话。顾朗吃完蛋羹,又跑过来扒着顾云昭膝盖,仰头看她怀里的小娃娃。小娃娃已经靠在她臂弯里睡着了,小嘴微微张着,呼吸匀匀的。顾朗看了一会儿,忽然小声说:“姑,弟弟睡了。”
“嗯,睡着了。”
顾朗又看了两眼,忽然转身跑回桌边,把自己的蓝布老虎拿过来,塞到小娃娃襁褓边上:“给弟弟玩。”
顾云昭低头看看那只蓝布老虎,又抬头看看顾朗,嘴角弯了弯:“顾朗真懂事。”
顾朗被夸了,咧嘴一笑,又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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