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昭,京都。
皇宫,御书房内。
暖阁中炭火烧得正旺,将一室的寒气驱散得干干净净。
当朝天子,清晏帝刘标正坐在龙案之后,批阅着堆积如山的奏折。
整个御书房安静得只剩下他笔尖划过纸张的沙沙声,以及窗外风雪呼啸的背景音。
就在此时,一阵急促而杂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打破了这份宁静。
“陛下!陛下!”
一名内侍连滚带爬地冲了进来,甚至因为太过激动,在门槛处绊了一下,整个人扑倒在地,发出“砰”的一声闷响。
刘标批阅奏折的动作一顿,朱笔在明黄的奏章上留下了一点刺眼的墨迹。
他眉头紧锁,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
“何事如此惊慌,成何体统!”
那内侍顾不上爬起来,也顾不上额头磕出的红印,就那么跪趴在冰冷的金砖地面上,声音因为激动和喘息而剧烈地颤抖着:
“陛下!大喜!
北境战事传来天大的捷报!”
“燕王殿下……燕王殿下他……他成功进入武道第九境界,并且在望月谷阵前,一剑斩杀了北戎的九境武夫完颜天悯!”
“你说什么?”
刘标猛地站起身,龙案上的笔架被他的动作带倒,几支毛笔滚落在地。
他双眼死死地盯着地上的内侍,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
“小九迈入武道第九境?”
这个消息,比斩杀一个北戎九境武夫,更让他感到震惊。
他的亲弟弟刘誉,今年才十七岁!
十七岁的九境武夫,纵观大昭立国百年来,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随即,一股属于帝王的谨慎压下了心头的狂喜。
刘标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一步步从龙案后走出,居高临下地看着那名报信的内侍,声音低沉而充满压迫感:
“此言当真?
军国大事,若有半句虚言,朕诛你九族!”
“陛下,千真万确!”
那内侍被皇帝的气势吓得浑身一抖,连忙将怀中揣着的军报高高举过头顶,声音都带上了哭腔:
“这则消息是由燕云军指挥使廖先锋将军亲自派人八百里加急传来的,军报在此!
而且,如今宫城之外的大街小巷……已经全都传遍了!
所有人都在歌颂燕王殿下之神勇,说他是……是天神下凡!”
刘标一把从他手中夺过那封还带着寒气的军报,飞快地展开。
信上的字迹龙飞凤舞,带着一股金戈铁马的肃杀之气,将望月谷一战的凶险与壮烈描绘得淋漓尽致。
“一剑无涯,风雪倒卷,山河失色!”
当看到这十二个字时,刘标的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能想象得到,自己的弟弟在漫天风雪之中,斩出那惊天一剑的绝世风采。
“好好好……!!”
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刘标忍不住仰天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不休,充满了发自内心的骄傲与喜悦。
十七岁的九境武夫!
还是他清晏帝刘标的亲弟弟!
他怎么可能会不高兴!
这意味着,未来十年之内,他大昭皇室必定会再多一位能够镇压国运的宗师境界高手!
不对,以小九这般逆天的天赋,宗师恐怕还不是他的终点,很有可能是在多一位传说中的陆地神仙!
到那时,天下之大,谁还敢与他大昭为敌!
然而,这股狂喜仅仅持续了片刻,刘标的脸色又迅速沉了下来。
那笑容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化不开的凝重与阴沉。
他想到了一个更严重的问题。
“张鑫有消息了没有?”
他的声音冰冷,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内侍心头又是一紧。
“他还没有率军追上燕王吗?”
那名内侍闻言,当即把头深深地低了下去,声音都变小了很多,几乎细不可闻:
“回禀陛下……目前,张将军还没有传回任何消息。”
“废物!”
刘标勃然大怒,一脚踹翻了身旁的香炉,里面的香灰撒了一地。
“完颜天悯是北戎皇帝完颜天怜的亲哥哥,是北戎旧贵族的领袖!
小九杀了他,无异于捅了马蜂窝!
北戎王庭必定会陷入疯狂,不惜一切代价也要将小九碎尸万段!
他现在才是最危险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