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声音有些沙哑,带着前所未有的茫然。
“如今我们燕云的门户上庸已经丢了,这扇门一开,北戎的铁骑就能长驱直入,再无险要可以阻拦。
他们的兵力优势,可以在我们燕云的平原上发挥到极致。
而我们……”
说到这里,刘誉几乎不想再开口说话了。
因为那后果实在是太过于沉重了。
上庸失守,意味着整个燕云的防线彻底洞开。
北戎蛮子可以绕开过去需要拿人命去填的坚固关隘,直接从上庸城杀入燕云腹地。
届时,燕云十六州,处处都将是战场,他们将被迫分兵防守,原本就处于劣势的兵力,会被无限拉扯、分割,直至被逐个击破。
那将是一场席卷全境的灾难。
他看着身旁的诸葛亮,这个一直以来都智计百出、让他无比信赖的谋士,用一种近乎求助的语气,缓缓开口:
“孔明,你说这燕云,本王……还守得住吗?”
这是他自起兵以来,第一次在下属面前,流露出如此深沉的无力感。
这不是怯懦,而是一个背负着千万人生死的统帅,在看清了残酷现实后,最真实的迷茫。
整个静室,落针可闻。
诸葛亮闻言,脸上那份从容不迫的神情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与庄重。
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郑重地整理了一下衣冠,对着刘誉,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属下认为,王爷必定能够守住燕云!”
他的声音铿锵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砸在刘誉的心坎上。
刘誉抬起头,看向他。
诸葛亮直起身,目光清澈而坚定:
“王爷可知属下为何如此笃定?”
不等刘誉回答,他便继续说道:
“非因燕云兵精粮足,也非因属下有何妙计。
而是因为王爷您自己!”
“因为王爷在听闻上庸失陷如此惨烈的败局之后,虽有雷霆之怒,却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平复心境。
在得知军中有内鬼暗算之后,依旧能够冷静地分析当前的局势,并且一步一步,做出最精准、最果决的应对!”
“您第一时间锁定了粮草问题,下令彻查。
您先于旁人,想到了控制京城源头。
您壮士断腕,断绝了有风险的补给,转而动用燕云全境的储备以安军心。
王爷,临大事而有静气,处危局而不自乱,这便是帅才之德!
有您这样的主心骨在,燕云,就丢不了!”
一番话,如暮鼓晨钟,振聋发聩!
刘誉看着诸葛亮,看着他眼中那份不加掩饰的信赖与敬佩,心中的迷茫与疲惫,仿佛被一股暖流冲散。
是啊,仗还没打,自己怎么能先泄了气?
他是燕云的王,是数十万将士和千万百姓的希望。
他若是倒了,燕云就真的完了。
刘誉的眼神,在此刻重新变得锐利而坚定。
他深吸一口气,胸中的郁结之气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破釜沉舟的决绝!
“好!”
他重重地一点头,再次转向舆图,但这一次,他的身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颓唐,只有铁血的杀伐之气。
“传令下去!”
他的声音,响彻整个静室。
“命燕云十六州所有兵马,即刻收缩防线,全部退守至各州州府及重要关隘!
放弃所有县城、乡镇!”
“同时,命令各州守将,即刻起,征召城中所有十六岁以上、六十岁以下的青壮男子,编入守备军,协助守城!
发放兵甲,进行操练!”
“告诉所有人,北戎蛮子已经打到了我们家门口!
退无可退!”
“本王要死守燕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