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跟疏勒成这种专修横练肉身的硬骨头硬碰硬打上几百回合,就算赢了,气血也得耗掉大半。
到时候拿什么去抗衡狼居胥山的反噬?
刘誉握紧了无涯剑,眼角扫过四周。
他在盘算,是硬扛两招强行突围,还是冒险用一招压箱底的剑意先把这莽汉重创。
无论选哪一条路,都得付出不小的代价。
可眼下已经没时间犹豫了。
就在刘誉准备提剑硬闯的时候,在他身旁,忽然多了一道身影。
那人一身素甲,按刀而立,面容刚毅平静。
那是卫青!
大雪落在他的肩甲上,融化成水珠,又顺着甲叶滑落。
卫青侧头看了刘誉一眼,声音沉稳有力:
“王爷,尽管大踏步上山,这里有末将。”
刘誉看着卫青,整个人都愣了一下。
他心中虽然疑惑卫青什么时候来的这里,但转念一想,这不是眼下最重要的问题。
卫青麾下的精骑向来神出鬼没,只要出现在这里,就代表后背有人撑着了。
北戎在山道上布下了天罗地网,可他燕王身后,也从来不是空无一人。
他要抓紧时间上山,从而彻底扭转战局。
疏勒成看到突然冒出来的卫青,铜铃大眼里闪过一丝凶芒。
“小将,也敢在此口出狂言!
老子先劈了你!”
疏勒成暴喝一声,两柄开山巨斧卷起狂暴的罡风,照着卫青的脑门狠狠砸下。
斧刃未至,地上的积雪已被碾成了白色的碎粉。
卫青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他腰间的长刀猛地向上格挡。
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巨响在风雪中荡开。
卫青单手托刀,硬生生接下了那两柄重逾千斤的巨斧。
雪地在他脚下塌陷了半尺,可他的身板依旧挺得笔直,没有半点后退的意思。
疏勒成脸上的狞笑一下子僵住了,眼里露出难以置信的惊愕。
卫青没有回头,只是对着前方的山道接着开口:
“王爷尽可长剑归鞘,向上而行。”
长剑归鞘!
这是让他彻底放下防御,把所有的心神全部转入合道的状态中去。
把所有的凶险,全部交给身后的人。
刘誉定定地看了卫青宽厚的背影一眼。
他似乎明白了什么一般。
信任不需要多余的废话。
他收敛起心中的急躁,嘴角泛起一抹带着狠劲的笑意。
咔哒。
刘誉手腕轻抖,无涯剑化作一道白光,稳稳插回了腰间的剑鞘中。
长剑归鞘,发出清脆的机括合拢声。
他不再看面前的疏勒成,也不再看远处正被商寻死死缠住的箭神赫连穿杨。
刘誉笑着,抬脚,向上而行。
他一步步踩在厚厚的积雪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他的步伐不大,但每一步都走得极其沉稳。
体内的气机开始随着脚步的挪动而调和,九境的威压不再往外泄露,而是尽数压回丹田,准备应对峰顶那股浩瀚的国运。
然而,狼居胥山的山道实在太长。
北戎人为了保住自己的圣山,摆下的阵仗远远不止这两个人。
刘誉刚迈出十几丈,走过一处狭窄的雪崖弯道。
呼啦一声响。
狂风卷起大片雪幕。
随即他面前又多了一名北戎武夫。
那人身材枯瘦,穿着灰色的羊皮袄子,怀里抱着一柄造型奇特的长刀,刀鞘上镶嵌着一颗血红色的兽眼宝石。
那双藏在乱发下的眼睛阴鸷得像山里的秃鹫,冷冷盯着走上来的刘誉。
九境,又是九境的气息。
北戎江湖隐世多年的老怪,今天全被逼了出来。
那枯瘦汉子冷哼一声,长刀出鞘半寸,刀身上的煞气几乎要把周围的飘雪直接烧化。
他挡在路正中间,挡住了通往山巅唯一的石阶。
刘誉脚步甚至没有停顿半分。
他没有拔剑,甚至连手都没有放回剑柄上。
因为他知道卫青刚才那句话的分量。
长剑归鞘,向上而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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