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账!一群无法无天的泥腿子!”
赵显宏猛地一巴掌拍在桌面上,整个人暴跳如雷:“林辰这是在指着联想的鼻子杀人诛心!是要断我们的根基!”
赵显宏喘着粗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在办公室里来回走了两圈,迅速做出了两道部署:“第一件事,联系我们在港岛的几家大券商和做市商!”
“港股明天一早开盘,让财务把备用金给我准备好,不管花多少资金,全力护盘!绝对不能让联想的股价在明天早盘出现断崖式的崩塌,把买盘给我撑住了!”
“第二件事!”
赵显宏一把抓过桌上的打印纸,脸色狰狞:“把法务总监给我叫进来!马上开会!起诉今日发现!告他们商业诋毁!告他们利用平台的算法优势恶意引导社会舆论攻击特定企业!这属于严重的不正当竞争!”
赵显宏以为抓住了辰希的把柄,然而,匆匆赶进门的法务总监在听完这番话后,脸上却露出了比哭还难看的苦涩表情。
“赵总……这条路走不通啊。”
法务总监擦了一把脑门上的冷汗,无奈地摊开双手道:“那两篇文章作者署名全是第三方的独立科技博主,文章里引用的每一个数字,全是在百思买和政府采购网上公开能查到的法定招标公告,每一个标点符号都经得起法律质证。”
法务总监咽了一口唾沫,声劝道:“如果我们现在跑去法院告他们不正当竞争,不仅立不了案,反而是在主动帮对方把这件事情闹大!到时候法庭上当庭质证中美两地的真实售价,当庭质证政府采购的溢价率,所有的媒体全跑去旁听,我们等于亲手把底裤亮给全天下的人看啊!”
“难道我们就这么眼睁睁看着他们往我们头上扣屎盆子?发关公声明!”赵显宏气得眼珠子都红了。
“也不行。”
公关总监也在旁边跟着泼冷水:“现在老百姓正在火头上,这时候发澄清函,什么关税差异、什么海外运营成本高,在网民眼里全是在狡辩,只会越描越黑,引来更大的声讨。”
两头全堵死了。
赵显宏颓然地跌坐回大皮椅里,双手死死按着太阳穴。
他终于体会到了那种被钝刀子割肉的窒息感。
思来想去,赵显宏抓起桌上的座机听筒,拨通了一个号码。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听筒里传来了柳老那苍老却威严的声音:“显宏,这么晚了,又出什么岔子了?”
赵显宏握着听筒,强压下心头的慌乱,把今晚今日发现全网推送“中美差价”和“政府采购特权”的情况,原原本本地汇报了一遍。
汇报完,赵显宏一拳砸在桌上,急迫的道:“柳总,这子下手太阴毒了,全挑着咱们最怕见光的采购底细在切,如果继续任由他这么炒下去,部委采购的大盘就算不丢,以后各省市续约的时候,价格也得被强行压下来啊!”
电话那一头的柳老坐在厢房里,静静地听完,没有立刻发火。
片切之后,柳老发出一声冰冷的轻笑:“慌什么,这两篇文章,来得不仅不是坏事,反而是他林辰自己把脖子往绳套里伸。”
赵显宏愣了一下:“柳总,您的意思是……”
“工信部不是联合有关部门,正式约谈了今日发现吗?”
柳老慢慢转动着手里的佛珠,语气里透着看透一切的算计:“部里的谈话虽然是封闭的,具体的结果还没公开下发,但在体制内,这种约谈本来就是上面要整顿乱象的前奏。”
柳老胸有成竹的指点道:“林辰在这个节骨眼上,非但没有夹起尾巴做人,反而反手就利用今日发现的算法,在全网集中推流攻击一家为国家纳税几十年的大型骨干企业。”
“这不是自取灭亡是什么?”
柳老的语气变得分外凌厉:“他这是在用实际行动,当着全天下人的面,证明之前对他们批评得有多准确!”
“他在用事实告诉主管部门,今日发现确实拥有操纵社会舆论的能量,而且只要谁得罪了辰希,他就敢把算法当成私家大炮去轰杀谁!”
柳老在电话那头下了最后的指令:“显宏,明天一早,让协会和智库的几位老同志,把今晚这两篇文章的推流数据和恶意攻击的证据整理成一份紧急内参,直接送到工信部领导的办公桌上!”
“就借着这个现成的把柄,以‘民营平台公器私用、严重破坏国家产业安全’为由,催促部里尽快把针对今日发现的整顿通报给砸下来!”
“只要上面的红头禁令一地,他掀起的所有风浪,全都是替他自己挖好的坟墓!”
赵显宏听得眼前一亮,心里的焦躁瞬间被这套借力打力的谋略给抚平了。
“明白了,柳总!我连夜组织材料,明早第一批送进部委大楼!”
赵显宏挂断了电话,长长舒了一口气。
……
京城南郊的大兴仓储中心。
调度大楼的二楼办公室里,窗外的冷风刮得呼呼响。
刘东强刚从仓库巡视回来,脚上的皮鞋沾着一层泥水。
他刚在椅子上坐下,手边的手机便震动了起来。
拿起来一看,是王兴打过来的。
刘东强按下接听键,顺手从兜里摸出一支烟点上:“老王,这么晚还没睡?”
听筒里传来了王兴那带着几分疲惫、却格外轻松的笑声:“刘总,刚把三里屯最后两家餐馆的复检验收办完,店门总算是重新开开了,你那边怎么样了?”
“工商抽检的产品,资质全对得上,下午刚把封条给揭了。”
刘东强吐出一口青烟,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不过刚才巡仓的兄弟汇报,运管和交警在高速路口还是天天拦咱们的红依维柯,变着法子查营运证,虽然影响不大,但是很烦。”
“都是一群恶心人的苍蝇。”
王兴在电话那头笑了笑,随后话锋一转,语气里带上了掩饰不住的佩服:“刘总,今日发现的那两篇新出的文章,你看了吧?”
提到这个,刘东强握着烟卷的手指猛地一顿,随后靠在椅背上,发出了粗犷而畅快的大笑:“看了!看得老子通体舒泰!哈哈哈哈!”
刘东强一巴掌拍在大腿上,言语间满是由衷的叹服:“林总这一刀,可真是把联想的骨头都给挑出来了!”
“把国内两万块的机器和米国八千块的机器放在一块并排比,把政府采购的特权高溢价全给掀翻在明面上,这等于是当着全大夏国老百姓的面,直接把柳家那张假脸皮给剥了个干净!”
王兴在电话那头也跟着感慨道:“林总的手段确实让人不服不行,平时看着不声不响,只要一出手,全是奔着对手最不能见光的死穴去的。”
顿了顿,王兴语气里带着几分释怀:“这下好了,柳家后院燃起了冲天大火,赵显宏那帮人自己擦屁股都来不及,估计也没闲工夫天天盯着我们找茬,总算是能彻底松口气了。”
“是啊,林总算是在前面替咱们把雷全顶了,咱们做好自己的事,就是对辰希最好的交代。”
两人又聊了几句之后挂断了电话。
刘东强放下手机,一个人怔怔的坐了许久,然后叹道:“原本以为树大招风,现在看来,再大的风,也无法撼动辰希在互联网的地位,不佩服都不行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