急报送进殿时,裴祐仍站在殿中。
李世民没有看他,先让内侍把信呈上。
纸条上只有“裴祐已经进宫,别院的人马上撤”一行字,墨迹尚未全干。
李承乾问送信的骑卒:“空马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延平门外十里,马鞍下压着信。附近没有人,蹄印向西。”
“马鞍有没有记号?”
“左侧皮带上刻着一个小小的‘七’字。”
又是七哥。
李承乾接过纸条,没有让人翻动马鞍。
“把马送到大理寺,别碰鞍带。再派人沿蹄印追一段,看到岔路就记下,不要只顾追马。”
秦怀道领命赶去。
李世民对禁军统领下令:“封住城西别院周边道路,别惊动里面的人。大理寺的人到齐后再查。”
李承乾补了一句:“所有进出的人都记下衣着、车马和随身物件。若有人出来,不许当场盘问,先跟住。”
禁军统领应声离开。
裴祐拱手道:“陛下,臣愿与大理寺同往。”
李世民没有马上答应。
李承乾看着裴祐:“裴左丞最好留在殿中。那封信明确提到你,若别院的人见你出现,未必还会留账。”
裴祐道:“臣明白。”
大理寺派人赶到别院时,院门紧闭,门房称管事不在。门房手里拿着一串钥匙,腰间挂着一枚鸿胪寺的旧铜牌。
侯文宁把铜牌摘下,翻过来查看。
“这不是别院的门牌。”
门房伸手要拿回去。
杨妙真抬手挡住。
“先别动。”
门房看了一眼院门,转身便往里跑。禁军立即上前将人按倒。
院里很快传出一声闷响。
秦怀道带人翻墙进院,先开了正门。李承乾进到院中,发现西厢房的窗户开着,屋内一只铜盆还烧着纸,灰烬里能看见几页账册的边角。
“先灭火,别翻纸灰。”李承乾命人道,“找水桶,保住能辨认的部分。”
侯文宁带着两名书吏收拾残纸。账页已经烧掉大半,剩下的几页有药材收支,也有数笔没有写明用途的银钱往来。
杨妙真在后院发现一扇小门,门闩从外面插着。
“有人从这里出去过。”
门外的地上留有两组脚印,一组是新鲜的,一组较浅,像是踩在旧印上反复踩出来的。
李承乾蹲下查看。
“新脚印有几个人?”
“至少三人。一个穿官靴,另外两个穿软底鞋。”
“车呢?”
“墙外有车轮印,车走得很急,右侧轮印较深。”
“让人沿车辙追,先查最近的驿站和渡口。”
秦怀道押着门房回来。
“这人叫赵田,别院看门的。他承认有人刚走,但说不出去了几人。”
李承乾问:“谁给你的铜牌?”
赵田低着头。
“前几日有个鸿胪寺书吏来,说奉裴家管事之命送账册。他把铜牌交给我,让我日后遇上大理寺来查,就拿牌子说是使馆旧物。”
“书吏叫什么?”
“不知道。”
“你见过几次?”
“两次。”
“最后一次是什么时候?”
“昨夜。”
李承乾看向侯文宁。
“把鸿胪寺近三个月外派书吏的名册拿来,让赵田辨认。再查这枚铜牌何时从寺中失窃。”
赵田急忙道:“殿下,小的没烧账,是管事叫我看门。小的只收了两贯钱。”
“谁给你的钱?”
“那个书吏。”
“钱在哪里?”
赵田不再回答。
秦怀道搜了他的住处,找到两贯钱和一张旧纸。纸上写着一个时辰,以及“西门外,马车不候”的字样。
李承乾问:“这张纸是什么时候收到的?”
“昨晚。”
“你见过写纸的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