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借钱就直说。少在这跟我拐弯抹角。”
楚渊抬起一条腿。换了个姿势。
“要多少。”
房玄龄咽了口唾沫。
干瘦的右手竖起两根手指。手指在半空发抖。
“两……两千万贯。”
这数字报出来,房玄龄自己都觉得呼吸困难。
大唐全天下几百万户农夫,不吃不喝交两年的租庸调,也就勉强凑齐。
换成开元通宝,能把太极宫的广场垫高三尺。
楚渊端起小几上的茶盏。
喝了一口。温水顺着喉咙流下去。
“可以。”
两个字。轻飘飘地落在屋里。
房玄龄脑子嗡地一声。木了。
他准备了满腹的哭穷说辞。准备了怎么耍赖怎么哀求。
甚至做好了楚渊让他去门外跪一天的准备。
这就答应了?
“真……真的?”房玄龄结巴了。
楚渊放下茶盏。瓷器碰撞木桌。发出脆响。
“别高兴得太早。”
楚渊盯着房玄龄。
“天机钱庄的钱,也是做买卖赚来的。不是大风刮来的。”
楚渊身子往前倾了倾。
“我是个生意人。大唐拿什么抵押?”
房玄龄心里一紧。
他猛地站起身。跪得太久,膝盖发出咔吧一声脆响。
他拍了拍胸脯。
“朝廷有底子!”
“洛阳周边。皇室名下的五万亩上等水田。连着地契,全压给天机阁。”
楚渊嗤笑一声。“怎么,嫌我不够忙?让我拿两千万贯去收租?还是拿五万亩地养蚊子?”
房玄龄噎住。赶紧换。
“还有!皇家内库的私藏!”
他手脚并用地比划。
“南海进贡的一人高血红珊瑚!西域送来的羊脂玉雕大佛!东海拳头大的夜明珠!”
“全拉到十字街来!随便先生挑!”
“一堆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石头。也配值两千万贯?”楚渊翻了个白眼。
房玄龄急出一头白毛汗。
国库空了。皇家私房钱也不多。
硬通货就剩这些死物。楚渊全看不上。
他一咬牙。脑子里闪过李世民临行前那句不管付出什么代价。
房玄龄往前凑了半步。声音压低。
“先生。”
他干咳两声。老脸涨得像猪肝。
“皇家……还有几位没出阁的公主。”
“模样拔尖。身段好。从小学琴棋书画。”
房玄龄搓着手。
“给先生送来。端茶倒水。洗衣叠被。当个贴身丫鬟。您看……”
堂堂天朝大国。穷到要拿皇帝的亲闺女来抵押抵债。
大唐皇室的脸面被扔在地上踩了。
“啪。”
楚渊抬起脚。一脚踢在房玄龄的肩膀上。
没用大力。但把这干瘦的老头踢得往后踉跄了两步。
险些撞在八仙桌上。
按摩服务被迫中止。
“少拿那些不值钱的黄泥巴忽悠我。”
楚渊满脸嫌弃地拍了拍裤腿。
“我也对皇室的丫鬟没兴趣。”
楚渊指了指后院。
“后院那个叫李丽质的,天天劈柴跟拆家一样。已经够吵了。”
“再弄几个来。我这铺子还要不要了?我晚上还睡不睡觉了?”
房玄龄站稳身子。
脸上的笑彻底挂不住了。嘴角往下耷拉。
良田不要。奇珍不要。公主也不要。
两千万贯的天价。大唐还能拿得出什么?把他这把老骨头拆了熬汤也不值十个铜板。
“那……”
房玄龄嗓子发紧。声音打着颤。
“先生到底想要什么?”
楚渊坐直身子。
手伸进袖兜。摸出一颗黑瓜子。
门牙嗑破壳。嘎嘣一声。
他吐出半片瓜子皮。皮子掉在青石板上。
楚渊盯着房玄龄。
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
“我要的抵押物。大唐现在还没有。”
楚渊拍掉手上的碎屑。
“但以后,多得是。”
房玄龄愣在原地。
现在没有?以后多得是?
他脑子里把大唐的物产飞速过了一遍。铁矿?煤矿?粮食?
全对不上。大唐现在有这些,但换不来两千万贯。
“老朽愚钝。”
房玄龄深深弯下腰。腰带勒在肚子上。
“请先生明示。”
楚渊靠在黄花梨木的椅背上。
看着这个满脸迷茫的大唐宰相。
薄唇微启。吐出四个字。
“海关关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