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0章 太孙进诏狱(2 / 2)

见二虎还愣在原地,反倒笑出了声。

“你觉得,他真会当场要方孝儒的命?”

“太孙行事向来胆大,臣……不敢断言。”

“我告诉你——他大张旗鼓闯进去,恰恰说明不会动手。这是在递话。”

“递话?”

“等我的话。”

朱元璋笑意未减。

朱雄英这一趟,根本不是来问斩的,是来逼宫的。

他要听皇帝亲口定调:方孝儒,到底该活,还是该死?

他自己活得好好儿的,方孝儒却偏要演一出惊天动地的苦肉计——总得有个交代,才算收场。

二虎怔怔点头,嘴上应着,心里却仍悬着半截。

虽听懂了几分,可这般明火执仗地拿生死做筹码,终究太险。

“文官那边呢?连着七八天,连张纸片都没递上来?”

“方孝儒捅了这么大娄子,这群老先生,倒真能沉得住气!”

朱元璋说着,忽地嗤笑一声,那笑声里没半分暖意。

痛不痛,得挨在自己身上才知道。

换作旁人犯事,奏章怕早堆成小山,压垮了御案。

可眼下人人闭门谢客,装聋作哑——图的,就是等他朱元璋先开口。

“确无奏本。”

“二虎,传个风出去——就说,秋决那日,方孝儒,砍。”

朱元璋倒要瞧瞧,这群人还能不能稳坐如钟。

二虎退下后,朱元璋抬手按着太阳穴,指节缓缓揉压。

眼下朱雄英甩来的这摊子,真叫他脑仁发紧。

胡惟庸一案,是掀盖子到底,还是就此封存?

淮西那些老功臣,该削权、该换防,还是干脆敲打一番?

太子那边的文官班底,又该怎么安顿?既不能寒了士心,也不能纵容尾大不掉。

方孝孺这事,更像块烫手山芋——押着不放,朝野侧目;松手不管,纲常动摇。

一桩桩、一件件,全压在他肩头,沉得喘不过气。

此刻他竟有点想念刘伯温。

可那位老先生如今装疯卖傻装得比戏台上的角儿还像样——死活不认自己是谁,开口就是颠三倒四的疯话,督察院的大门他是再不肯跨一步,朝堂更别提。

朱元璋想到这儿,额角青筋微跳,索性将面前堆叠的奏本一推,再不愿多看一眼。

……

“方孝孺,好歹也是江南文官的标杆,你一声不吭,底下人就都跟着学哑巴?”

“不如把你吊在午门上晾三天,让百官都来瞅瞅,标杆到底是根什么杆!”

“不对,午门太小气——秦淮河两岸才配挂你这‘清流楷模’!”

朱雄英咧嘴一笑,话里裹着冰碴子,眼神却亮得瘆人。

方孝孺垂眸敛目,唇线绷得笔直,半个字也不吐。

若朱雄英真敢这么干,他反倒求之不得。

一吊成名,满朝皆知他是铮铮铁骨的忠臣种子,此生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