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效率不错,可光靠手工,迟早出纰漏。”
“得上机器——具体用什么,你们几个老匠人合计着定。机器虽冷硬,但准、稳、快,才是真本事!”
“可这儿靠人抡锤子,一天能砸几件?换成机器,直接用铁锭锻打兵器,那速度简直快得惊人!”
“再看那炉膛,天天得多少壮汉轮番拉风箱、吹火苗?要是装上机械鼓风装置,效率翻倍不说,连一半人都能省下来!”
朱雄英话音刚落,蹲在炉边擦汗的烧火工老赵就蹭地站起身,搓着黑乎乎的手掌,有点不好意思地开口:
“太孙爷,我琢磨出个法子——拿几块厚木板当扇叶,绑在轴上一起转,像大风车那样呼呼扇,您说这风力够不够劲?我还画了张图!”
他边说边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递过去时手指还微微发颤。
这张图他早掏出来过好几回。
可每次刚摊开,就被哄笑打断。
大伙都说它太糙,像小孩涂鸦,压根不顶事。
最要紧的是,太孙爷以前扫一眼就搁一边去了,连多问一句都懒得问。
久而久之,老赵自己也信不过它,干脆塞进褥子底下,再没提过。
今儿朱雄英主动提起这事,老赵心里那点火苗“腾”一下又燃起来了,手一抖就把图掏了出来。
“这图有意思,值得试!老蔫儿,到账房支一百两金子,当场给他!”
朱雄英话音未落,周老蔫儿已小跑着去了。
众人顿时屏住呼吸,眼眶发热。
谁也没料到,一张潦草得连墨线都歪斜的图纸,竟能换来沉甸甸的真金!
大伙原以为这种玩意儿连门房都懒得收,更别提入太孙爷的眼。
可金子实实在在压在手里,沉甸甸、凉丝丝,烫得人指尖发麻——大家全愣住了。
原来点子真能换钱?而且来得这么快、这么狠?
心一下子活泛了。脑袋瓜子纷纷转起来,有人挠头,有人拍腿,有人急匆匆往怀里掏本子。
“太孙爷,我前两天琢磨了个水力转轴,能把三把锉刀串着走!”
“我这儿有套齿轮咬合的构想,专用来压薄铜片!”
“还有我……”
朱雄英含笑听着,不打断、不催促,只时不时点头。
这些念头看似零散,可拼起来,就是一条条滚烫的产线雏形。
他越听越踏实——这群人,真不是凑数的。
“丑话说前头,”他抬手压了压喧闹,“钱不是白给的。只有我能用、能落地、能提效的图,才值银子。要是纸上谈兵,画得再花哨,我也一分不掏!”
“你们可别以为我好糊弄——真拿几张废纸来糊弄我,那我岂不是成了冤大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