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精妙的算计,撞上这颗硬钉子,也难免偏斜。
于是没人抢着开口——谁先亮底牌,谁就先被盯上。
“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总不能当它不存在吧?这话未免太轻巧了。”
“话是这么说,可真做起来,哪有这么顺当?明眼人都瞧得见,如今多了一只手伸进来。这时候谁敢乱动一指头,怕是连骨头渣子都剩不下!”
“不就是个相国空衔么?拿得起,放得下。只要不动咱的奶酪,他爱怎么折腾,随他去!”
……
朱雄英与蓝玉正俯身校对最后一张海图。
两人目光如钉,死死咬住航线上的每一处转向、每一道洋流标记。
转头问立在一旁的马三宝:
“你有多大把握,能借着季风直抵目的地?我对航海虽是外行,可也晓得风候最是金贵——船又沉又钝,若错过风期,怕是要困在海上活活熬干!”
朱雄英把海图往案上一铺,指尖重重点在琉球方位。
这一趟,容不得半点闪失。
前脚刚争来的出海权,后脚若栽了,满盘皆输。
“半月之后,东南风起,正是扬帆良机。蓝大将军早已练熟水师,战船、粮秣、火药、淡水,件件齐备,无一遗漏!”
“只要如期启程,太孙定下的目标,必能拿下!”
此番目标明确:横渡东海,强取琉球半岛。
这块弹丸之地,要变成他们跃向更远海域的跳板。
更是朱雄英亲手为自己留的退路——
将来,这岛便是他私产;大明票号的账房、钱庄、汇兑生意,尽数迁来;岛上还要悄悄建起一座隐秘军械坊,锻甲铸炮,囤兵蓄势。
这步棋,早不是锦上添花,而是整盘逐鹿天下的关键落子。
蓝玉听完,心头一震。
待他细看琉球所处经纬、控扼航路之要,更是眼前一亮——
这方寸之地,竟真能攥住整片东南海疆的咽喉!
若一切顺利,琉球,就是他们攥在掌心里最硬的一张王牌。
“绝无差池!半月之后,破浪出征!”
马三宝斩钉截铁,声如击磬。
话音未落,蓝玉却微微蹙眉,欲言又止。
我们手头只有不到五千的将士,随船运去的火药、粮秣和器械,顶多支撑一个多月。若届时补给断绝,局面恐怕会急转直下!
蓝玉这话绝非虚张声势。
他压根不清楚琉球半岛的真实底细,但按常理推断,那弹丸小岛早该有人踏足驻守。
倘若敌军战力远超预估,咱们这点人马,怕是连人家一个冲锋都挡不住。
这才是他真正揪心的地方——孤悬海外、援兵难至,向来是用兵大忌。
他不能不替麾下弟兄的性命掂量分量。
眼下纵然朱雄英已把各处关节都捋得清清楚楚,他心头仍像压着块烧红的铁锭,沉甸甸地喘不过气。
“放宽心,根本用不了一月!照我估算,最多半月,你们就能拿下整个琉球半岛,顺势打通整条岛链!”
“周老蔫儿他们早动身了,专挑身世清白的孤儿,筛了上万人,全数编为匠户,只等登岛开工!”
朱雄英话音未落,朝一旁的马三宝轻轻颔首。
马三宝一点头,转身快步出了门。
“舅老爷,我盼着在琉球建一座顶格的军工重镇——地基全用混凝土浇筑,牢得能扛住海啸地震!”
“拆下来的发动机也重新装回游艇里了,过几日我就亲自登岛勘验,不过逗留时间不会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