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心里怎么盘算的,我懒得听;今天我也不跟你绕弯子——只有一句:这事,你必须收手!”
“你要拉谁下水都行,但李家的门楣,轮不到你来泼脏水!李家不是你撒野的码头!”
临安公主这话出口,冷得像刀刮过青砖。
可字字钉在理上。
她护的是至亲,才在这节骨眼上跟朱雄英面对面谈条件。
更清楚不过——朱雄英每往前踩一步,脚底下就可能炸开一片雷。
现在肯坐下来掰扯清楚,不过是想把散落一地的碎瓷片,勉强拼回个囫囵样。
可朱雄英偏要大张旗鼓地砸、要翻箱倒柜地查,惹得满城风雨,连街角卖茶的老人都直摇头。
这不是什么吉兆。
“行,我认——这事是我办糙了。可那又怎样?眼前这摊烂账,本来就是这么个光景。难不成让我现在跪着把所有窟窿全堵上?”
朱雄英话音低了几分,头也微微垂了下去。
他瞧见临安公主眉心已拧成死结,指尖都在发颤。
这时候再硬顶,话就真要崩成两截了。
只得把嗓音压平,一句句慢慢往外推。
“你爱怎么折腾,是你的事。跟我扯不上半文钱干系。我只问一句:你能松几寸?让几分?”
“别跟我说‘木已成舟’‘覆水难收’这种废话。我要听实的——你,能不能拍板?”
“你真打算看着我家门倾颓、断子绝孙才肯罢手?”
临安公主这句话吼出来,嗓子都劈了叉。
她看不透朱雄英到底在打什么算盘。
在他那些冠冕堂皇的顾虑背后,她只觉一片混沌。
朱雄英就像个早把生死簿写完的判官,笔锋一落,再无转圜余地。
活生生把人逼进死胡同,连喘口气的缝隙都不留。
旁人只觉这事像团解不开的乱麻,越理越紧,越扯越痛。
“罢了!这买卖本就不是我签的字,既然你铁了心,那就各走各路,从此两清!”
“小姑,我掏心窝子说一句——这事水太深,远比你想的浑浊。丑话我先撂这儿!”
“你家那位公公捅的娄子,简直掀了天——我听说时手都抖了。比起当年欧阳伦那点腌臜,根本就是萤火比烈日!”
朱雄英话音未落,已侧身朝门外抬了抬手。
临安公主听着,眉头锁得更紧,几乎要裂开……
本想着低头求个明白,把遮羞布彻底扯掉。
可越听越不对味——他们嘴里的“真相”,怎么像一层糊了三层的油纸,越擦越厚?
尤其朱雄英这番话落定,她后颈汗毛陡然竖起,一股凉气从脊梁骨直窜上来。
“到底还有多少没说?你今天非得给我讲透!”
“不是我不讲,是讲了你也未必信。咱们心里都亮堂——这事,远不止黑与白;也绝不像他们灌给你的,全是污糟烂泥!”
“我只能告诉你:动手的人,胆子大得吓人,大到连我都脊背发凉。小姑,该砍就砍,别等刀架脖子上才醒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