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这一手,确实太狠、太急、太不留余地。
“小姑,不是我不讲情面,而是咱们已经没路可退了!”
“他必须下台,而且得背着罪名下台——只有这样,我后面的事才能顺顺当当地铺开。这事,我没得商量!”
“至于姑父,或者李祺——他们干下的那些事,我全当没看见。这,就是我能给的最大宽限!”
话音落地,临安公主的脸霎时阴沉如铁。
她压根没料到,事情会崩成这样。
这结果,她连想都不敢想。
听着这些话,只觉满心烦躁,浑身不得劲。
“你是铁了心要跟我对着干?”
“侄子不敢违逆小姑,可我做的事,天经地义,谁也挑不出错来。小姑您替他们出头,可您想过没有——他们真领您这份情吗?”
朱雄英把话挑明,句句往实里扎。
越听越不像劝,倒像一道道冷刃,刮得人脊背发凉。
“咱们之间,真就一点情面都不讲了?血浓于水,你这一搅,全家都散了架,往后你还怎么收场?”
“这些虚的,我懒得琢磨。我只问一句:凭什么不能变?”
这话掷地有声,硬得硌牙。
任谁听了,都得心头一凛——这不是莽撞,是豁出去的决绝。
“你到底要什么?”
“我要规矩立住,人心稳住,谁也别想踩着章法乱来!”
“朋谠这事,早就不合常理,早该有人站出来担责——可到现在,还捂着盖着,装聋作哑!”
朱雄英虽是突然翻脸,动作雷霆万钧,
可细琢磨起来,整件事却像蒙着一层薄雾,看不清来路,也摸不准去向。
“你这么一掀,大伙儿全得陷进去,人人自危,家宅不宁——图的是哪一出?”
“图不图好处,我不在乎。我只知道:挡我者,必退!”
“小姑,李伯伯做事太绝,不留活口,这摊子,我得亲手收拾干净。有些话,他们自己不肯说,那就由我来说!”
“老爷子点头了,这事,我办定了——谁拦,谁让路!”
朱雄英这话,说得稳、说得重、说得不容置喙。
眼下这局面,还真没人能替他拿主意,也没人敢替他兜底。
唯有他,敢在风口浪尖上挺直腰杆,把朋谠这两个字,重新钉回正位。
这是老祖宗传下来的理,谁碰,都得掂量三分。
结党营私从来就不是什么光彩事。
眼下这些矛盾明晃晃摆着,像一堆没拆封的火药。
朱雄英这步棋,反倒把几股拧着的劲儿给捋顺了。
所以他此刻底气十足,半点不慌。
他比谁都清楚,自己眼下这一手,会搅动起多大的风浪,又会在哪块石头上溅出多少血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