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今他们凭空多抢了数十年先机,已是天大的运气。
“别觉得现在就挺好。还有大把余地可挖——谁若就此止步,反倒是误入歧途。这话,望你们刻进骨头里!”
“单看眼前,连及格线都未踩实。若不能步步紧扣我的要求,那就只能停在原地,寸步难行!”
话至此处,他又沉声敲打几句。
众人垂首肃立,齐齐应诺。
虽觉太孙的话听着玄了些,可没人怀疑他的用心。
这一桩桩、一件件,哪样不是他手把手引出来的?
若无他点拨,大伙怕还在炮仗局里闷头填火药,炸得满脸黑灰呢。
朱雄英转身离开产线,抬手推开发明间那扇吱呀作响的门。
屋内坐着数十号匠人,或伏案绘图,或摆弄木模,或对着铜尺反复比量——全依着他列的算法推演、试错、校准。
“太孙,您给的图稿,眼下仍有些滞涩。照着它做出来,压根达不到您定下的成器标准!”
“还有那支能自击发的枪,反复试了三回,扳机咬合不牢,膛线也不服帖……我们几个琢磨半宿,疑是某处机理没吃透。”
“太孙,若您心里另有章法,烦请再点拨点拨?”
匠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句句恳切。
他们心里亮堂得很——这些图纸、这些念头,根子都在朱雄英身上。
只要他肯再多指一道,大伙就能再进一步。
效率立马能提上来一大截,这也是为何一见朱雄英露面,这些工匠个个眉飞色舞、喜形于色的原因。
毕竟朱雄英一加入,他们的活计就顺了、快了、稳了,省下的工夫可不是一星半点。
“你们眼下卡在哪儿,我心里有数。但消化新思路得有个过程,眼下,图纸我已备好——你们照着它干,一步不偏。”
“我对这些门道不算精通,只认准一条路:方向绝不能歪!”
“主脉我来把,枝节全交给你们——放手去搭,大胆去试!”
朱雄英环视一圈,语气干脆利落。
“老规矩——做成了,赏金、工坊优先权、匠籍升等,一样不少;做砸了?没得商量,既没赏,也别想走,该钉在这儿的,一个都别想溜!”
恩威并施,他拿捏得恰到好处。
话音落地,抬脚便走。
朱雄英刚踏出房门,周老蔫儿等人便齐刷刷立在外头,目光追着他背影,心里各自盘算着,谁也没先开口。
......
“人都齐了没?会议室那边还有几处关节没捋清,得赶紧过去!”
朱雄英一进会议室,见智囊团已尽数落座,肩头那股紧绷劲儿才松了一松。
他扫了一圈,朗声问:“先前汇总的账目、推演的预案,都发到各位手上了吧?大伙儿细看看——接下来怎么破局?按常理推,眼下这摊子确实棘手,但难不难,终究得看你们手里有没有真章法!”
“形势已火烧眉毛。我们若再按兵不动,对方就要挥刀上门——这绝不是危言耸听。我只盼在刀落之前,先把火种掐灭;若掐不住……那就不是麻烦,是塌天大祸!”
他声音不高,却字字压着分量。
“照我们推算,扳倒那几位皇家子嗣,尚需时日。眼下最缺的是实证——手头这点情报,零零碎碎、东拼西凑,连边角都碰不到,更别说定罪了。”
“更棘手的是那些山谷。要动它们,绕不开万三千。”
“人找不着,心摸不准。此人向来踪迹如风、行止无痕。想谈?必须当面锣对面鼓,少不得一场硬碰硬的交锋。”
“百官早已拧成一股绳。想撬开这铁板,没有万全之策,就是以卵击石。他们如今是横在咱们面前的山,不拆开、不绕过,寸步难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