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你一言我一语,问题像滚雪球似的越堆越高。
可哪有时间细细铺排?全是临阵受命,仓促上马,人人额头冒汗、袖口发紧。
毕竟这事牵丝引线、千头万绪。
朱雄英虽有一支精干智囊团,可要把这些乱麻理出头绪,仍如抽丝剥茧,费神又费力。
“说吧——眼下最大的绊脚石是谁?先拿他开刀,杀鸡儆猴,我来动手。”
“留在应天的小王爷——朱厅。”
“名号叫小王爷,其实没封王爵,但按宗室谱系推,至少是个郡王。底下人敬他、怕他,嘴上才尊一声‘小王爷’。”
“如今他风头愈盛,隐隐成了众人心中那个‘能扛事’的人。若能拉拢,甚至联手,后头的棋就好走了八成;若拉不动……那就得让他站不住脚。”
众人低头合计,笔尖沙沙作响。
朱厅的分量,正一天重过一天。
私下里,他早已成了这事里绕不过去的关键人物。
若想平息眼下这场乱局,按大伙儿估算,对朱厅的压制,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此人占尽天时、地利、人和。
朱雄英翻开朱厅的卷宗,指尖在画像上顿了顿——
眉头微蹙,心底冷笑: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罢了。
竟敢挑这个节骨眼口出狂言。
这话让朱雄英听了,只觉整件事透着一股荒唐劲儿。
“除了他,还有谁胆敢越位僭越?我不信这事就他一人在背后搅风搅雨,旁人真能干干净净、袖手旁观?”
“临安公主?呵——她如今可不是寻常人物,眼下想搭上她的话头,怕是连门都摸不着!”
自打朱雄英与临安公主谈崩之后,双方便再无半点往来。
谁料此刻倒把临安公主抬出来,直接推成整桩风波的**关键推手**。
朱雄英一时错愕,心头微震。
这等角色居然也敢跳出来横插一脚,明目张胆地挑衅,分明是压根没把他当回事。
“小姑,咱是不是再缓一缓?真要跟他硬碰硬擂台对峙,我总觉得……还得掂量掂量。”
“他眼下攥着半壁权柄,咱们若贸然叫板,吃亏的只会是自己。这可不是闹着玩的——若真有转圜余地,不如再细细盘算盘算。毕竟,他可不是个讲情面的主!”
朱厅说到这儿,声音低了三分,眉间拧着一丝迟疑。
跟朱雄英当面撕破脸?他打心眼里不愿。
此人向来心黑手辣,是出了名的狠角色。
这些日子搅得朝野不宁不说,手上更是沾了不少血。
但凡有点退路,朱厅绝不想和朱雄英正面对上。
这人太难缠,稍不留神,就是万劫不复。
一旦朱雄英真动了杀心,那便是彻底翻脸,再无回旋余地。
到那时,谁输谁赢,谁活谁死,谁都难说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