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祺朝李善长压低声音说道,话音未落,眉梢眼角已悄悄浮起一丝按捺不住的兴奋。
“我心里门儿清,你们那些动作,我也得提个醒——这事,根本成不了!”
“别说太孙早有绸缪,连皇上都在暗中替他铺路。就凭你们眼下这点小动作、小手腕,真以为能逼得太孙低头?”
李善长说到这儿,突然收声。
他看得真切:再这么搅和下去,怕是一个都难全身而退。
只盼朱元璋念在旧日情分上,留条活路,不至于抄家灭族。
李祺却不信这套。他背后站着临安公主,临安公主绝不会弃他于不顾。
父子俩早已貌合神离,各怀盘算,各自打着自己的小九九。
......
朱雄英却压根没把这些弯弯绕绕放在眼里。
他心里亮堂得很——事情一旦掀开,就绝无回头路。
尤其是眼前这一摊,更不可能轻轻揭过。
“待会儿你打算先去哪儿?”
“管他哪儿!我就是要让他们一个个明白:现在跟我对着干,没一个能落好!”
“你也清楚得很——这时候挡我道的,不管是谁,下场都一样!”
朱雄英这话掷地有声,干脆利落。
此刻的他,眼里已没有派系,没有旧账,没有体面。
只有能谈的人,和该铲的人。
其余的,全都是废话。
傅让下意识捏了捏鼻梁,听完这话,竟有点发愣。
原来朱雄英压根没打算收手。
这火,才刚烧旺。
“照这么闹下去,怕是要烧成一团乱麻,谁也理不清!”
“那就让他们来烧我——我不怕。”
“真要把这些人全都清干净?你有把握,能把他们一个不剩地摁死?”
“我没十足把握。但谁敢伸爪子,我就剁谁的手——就算,是你。”
傅让刚想开口劝,嘴张了张,又僵住了。
他没想到朱雄英会把话说得这么直、这么硬,一时竟不知如何接茬。
“别装糊涂。我知道,早有人背着我找过你问出路。你不用否认——那些人,我比你还熟。”
“他们一个个把脑袋伸得老高,压根不想想,捅出的篓子,有没有人给他们擦屁股!”
“不过我倒真有点好奇——你这会儿,到底是在替谁兜底?”
朱雄英盯着傅让那副窘迫样,半点不意外。
傅让能背弃傅家,却为外人站出来跟朱雄英讨价还价,这事本身就透着怪异。
到底是谁,值得他破这个例?
可事到如今,几句话,也问不出个所以然。
“你要是不愿说,我慢慢查;你若现在说实话,兴许,我还肯给你留条后路。”
朱雄英语气平平地把话说到这儿,忽而侧过脸,目光直直落向神色窘迫的傅让。
此刻他眉宇间已敛去所有波澜,只剩一片沉静如水的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