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些事,不是你想拦就能拦得住的;你不愿讲,我也不强逼——自有旁人来把这桩桩件件掰开揉碎,说透讲明!”
“可真到了那一步,怕是没几个人还能把前因后果说得滴水不漏。我劝你,先想透了,再开口!”
几句话软硬兼施,字字如钉,直接凿穿了傅让最后那点遮掩。
傅让讪讪地挠了挠后脑勺,指尖都泛着僵硬。
本想张嘴,可喉咙里像堵了团棉絮,话刚冒个头,又咽了回去。
见朱雄英眼神锐利如刃,他只得清了清嗓,声音低缓却清楚:
“我欠他一条命——当年战场之上,他替我挨了那一刀。他是常家人。”
“可如今常家这几个后生,个个浮浪成性、胸无大志。我虽答应照拂他们家,但太孙若不点头,我一个字也说不出口。”
傅让干脆利落地把来龙去脉全摊在了明面上。
此时此刻,他连半分迟疑都没有。
他知道,在朱雄英眼皮底下,藏不住,也懒得藏。
更不想在这节骨眼上,跟朱雄英硬碰硬。
索性敞开来谈,任他查、任他问、任他裁断。
朱雄英盯着傅让那副心虚发紧的模样,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他也明白,这种盘根错节的人情债,非得一笔笔算清不可。
若人人都拿恩义当筹码压人,事情只会越拖越烂,越理越乱。
他长长吁了口气,终究没接话,也没表态。
“你心里最清楚不过——人情越滚越大,最后压垮的,是你我两人。”
“这事本就棘手,你偏挑这个时候拿来同我讲,我真不知你是信我,还是在逼我!”
这话一出口,傅让心头那块石头“咚”地落了地。
倘若朱雄英只沉默不语,他反倒要悬着心——怕是情分就此断送;
可这一番话出口,倒像是一根线,又把两人之间那点旧日牵绊轻轻系住了。
“我知道不该拿救命之恩当由头,更不该拿它来压你作保。可这事,真是头一遭撞上。”
“等真摆在眼前了,才晓得有多难办。既然太孙为难,那我这就转身去回绝他们,把这事彻底推干净!”
傅让这话听着决绝,实则留了余地。
他当着朱雄英的面把话说得斩钉截铁,心里却笃定:朱雄英会松口。
可偏偏又补上这一句,看似割袍断义,实则轻巧一提,给彼此留了一道窄窄的缝——香火未断,只是收了火候。
两人都心知肚明:往后,恐怕再难往前迈进一步。
傅让敢这么放得开,仗的是傅清韫这层身份;
但他也清楚,国舅爷的名头再响,也不能在此时说出悖逆之言。
朱雄英的退让,从来只有一瞬。
若想保住这点交情,这事就必须有个了断——
得让所有人看清:他傅让拿出来的,不是讨价还价的筹码,而是亲手掐灭的一缕旧情。
“我算不过你,真没想到你竟能算得这么准。既如此,你放手去办——只一点,让他们把尾巴收拾利索些。”
“若让我挖出半点猫腻,休怪我不讲情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