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撂下这话,寒气扑面,态度已是板上钉钉。
傅让终于缓缓呼出一口气。
只要朱雄英能守住自己的底线,态度分明、立场不摇,
其余的事,他全盘接下,毫不推诿。
香火情分在前,救命恩义在后——这一笔账,他必须亲手了断,利落干净。
眼下这团乱麻,正可借势理清,抽丝剥茧,一并斩断。
“趁此机会,当着所有人的面把话说透:谁若肯把身后那些腌臜事、糊涂账一并掀开、收拾利索,那往后麻烦就绝不会烧到他们头上!”
“可要是装聋作哑、暗中抵赖,等我查实了……那就休怪我不留余地!”
朱雄英给的是活路,不是施舍。
他要所有人明白,在这节骨眼上,他真愿拉人一把。
但这条活路通不通,不在他手里,而在他们脚下——
得看他们敢不敢迈步,愿不愿低头。
若执意横着走、绕着走、甚至倒着走?
别说活路,连脚下的青砖都可能突然塌陷,一步踏空,再难翻身。
“怕是没几个真愿意应声。心里那点弯弯绕绕,能说得清的寥寥无几。多数人打的主意,就是把你掀翻!”
“你一旦倒了,于他们而言才是天大的好事——你倒了,这些烂摊子才没人管,才轮得到他们伸手分一杯羹!”
傅让这话,干脆得像刀劈竹子,不留半分拖泥带水。
事实也确如他所言。
朱雄英不愿认,可此时此刻,也不得不点头。
眼前这局面,并非无人能解,而是人人都信自己手眼通天、命硬运足——
刀架在脖颈上,还笃定能歪头躲过,再笑着擦把汗。
这才一个个挺直腰杆,任朱雄英如何施压,脸上只写着四个字:无所畏惧。
“但愿他们心里有数:招惹我,从来就没好果子吃。”
“我本无意赶尽杀绝,偏是这些人高估了自己,以为凭眼下这点门道,就能把天捅个窟窿、把火盖住!”
朱雄英声音平直,不见波澜。
他目光扫过四周,转向傅让,语气沉了几分:
“你那些旧识、故交、所谓‘朋友’,最好趁早捋清楚。这一回,我要动的是整张网,谁若撞上来,我手下绝不会留情——你到时候,也别开口求情。”
这话听着是提点,实则是重锤。
傅让缓缓吐出一口气,胸膛起伏明显。
他比谁都清楚,朱雄英这话不是吓唬人,而是早已盘算妥当。
如今手握朱元璋亲赐的尚方宝剑,行事便如持刃入林,削枝断蔓,无人能拦。
只要他挥刀,眼前这些人,不过是他登高垫脚的石阶罢了。
“我现在还真说不准,你这么一搅,多少人会按捺不住对你下手。但我心里亮堂得很——这事闹大了,老爷子也未必兜得住你。”
“你那几位外戚,早就盯紧了你,只等一个由头就亮刀;平日里看似混日子、不务正业,可为了留在应天,什么阴招狠招没使过?”
“他们个个精明,你一动他们的根基,他们反扑起来,绝不会手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