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3章 脊背发凉的朱棣(2 / 2)

这话不是危言耸听,句句踩在要害上。

眼前局面虽乱,但若单论事由,没人敢说他们理亏。

只是这般明火执仗地掀桌子,难保不被有心人盯上、嚼碎、再泼一身脏水。

风起于青萍之末,祸常发于毫末之间。

朱棣坐不住,才星夜兼程赶来,就为当面提个醒:

事做绝了,伤的不只是别人,更是自己立身的根本。

“我只问一句——等应天这摊子收拾干净,你下一步,是不是要对各路藩王动手?这话,你得给个准信儿。眼下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着这儿!”

朱棣现身,本身就是一道无声的檄文。

他此刻毫不避讳地开口,等于把那层薄纸彻底捅破。

此时若还想含糊其辞、留有余地,已毫无可能。

“查与不查,真有那么大分别?若真没亏心事,查也是白查,不查也是清白。”

“反过来说,若有哪处漏了风、出了岔,我不查,难道就能捂住?最后倒霉的,不还是你们?”

“偏在这节骨眼上犯糊涂,倒叫我琢磨不透——你们到底是怎么盘算的?”

“难不成真以为,底下埋的腌臜,能捂一辈子不发臭?”

朱雄英说到这儿,语调未高,却像一把钝刀慢慢刮过骨头。

朱棣望着这个素未深交的大侄子,心头猛地一沉。

那目光扫过来的一瞬,仿佛连他暗室里的密账、地窖里的铁匣、后园土下的青砖,全都无所遁形。

一股寒气,毫无征兆地从脊梁骨底下窜了上来。

“四叔,旁人暂且不论——单说您自个儿:手里头,可有哪桩事,经不起我细翻细查?若有,趁早抹干净。”

“尤其是您那后园子——鸡鸭鹅养得热闹,可底下垫的那些‘肥’,日日沤着,味儿能好闻到哪儿去?”

朱雄英几乎把话戳到了朱棣眼皮底下。

朱棣面色微变,随即又稳住,眉梢一扬,反倒笑了:“你四叔这辈子经的手,哪件不是刀口舔血?养几只家禽,也算不得什么大事。”

“不过这话我撂在这儿——这是最后一次劝你。真要动手,记得提前递个信儿,好让我收拾包袱走人。有些事,你不点破,我也心里有数。”

朱棣一时哑然。

他不知朱雄英究竟摸到了哪一层,更不知对方手里攥着几份底牌。

惊是真惊,可面上早已练就一副波澜不惊的皮相。

只略一怔,便如风吹柳枝般自然垂下眼,轻轻点了点头。

你来不止是想探我的底,更是要掂量掂量我有没有本事掀你的台——真有这能耐,你怕是巴不得拉上旁人,一道把我给摁死。

你是亲四叔,我要真动你,这满朝文武、宗室勋贵,还有谁敢站出来替你撑腰?

有些话,确实不能挑明了讲;可有些事,也绝不能说得太轻巧!

朱雄英一而再、三而三地敲打朱棣。

朱棣此时反倒起了几分疑心。

真有几件事,连他自己都捂得严丝合缝,半点风声不透。

偏偏朱雄英却像亲眼瞧见一般,句句踩在要害上。

那……老爷子是不是也早把他的动静摸了个通透?

念头刚起,后颈便是一阵发凉。

这种事,谁能不心头一紧、脊背发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