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9章 蒙尘之“刃”(2 / 2)

朱允炆倚在墙角,听得直摇头,嘴角挂着抹淡笑。

同在牢里的朱七蹲在角落,嗤地一声翻了个白眼:

“这俩人演得真像那么回事儿——一个装忠烈,一个扮刚烈,嘴上喊着生死相许,心里扒拉着算盘珠子,恨不得把对方骨头缝里的油都刮出来。”

“我大哥要是晓得他们此刻这般如胶似漆,怕是当场就把李祺那厮塞进笼子里关起来!”

朱允炆撂下这话,眉心一拧,喉结滚动了一下,嘴角往下撇得更狠了。

谁料平日里在宫中谈笑自若、举止从容的这对夫妻,嘴上竟冒出如此稚气又荒唐的话来。

毕竟是自己的姑姑、姑父,可越看越觉别扭,像两块硬凑在一起的旧瓷片,纹路对不上,光也泛得不自然。

“小公子,这等人面上越是和和气气,背地里越爱撕扯得难看——面子是糊墙的纸,一捅就破,他们早把这招练熟了。”

“原来如此。早听闻我这姑姑与姑父素来不睦,膝下连个响动都没有,如今倒演起鹣鲽情深来,倒真叫人刮目相看!”

“小公子,您还不知道吧?您姑姑早给您添了个弟弟!”

朱七忽然开口,毫不留情掀开了那层薄纱似的假面。

话音未落,便如惊雷劈进耳中。

朱允炆瞳孔骤然一缩,眼珠子几乎要弹出来。

他虽长居深宫,但宫墙再高,也挡不住风声漏进来。

临安公主若真诞下一子,他绝不可能半点风声都没听见。

可偏偏这事砸下来,反倒让他心头一震,后颈发凉。

“你没诓我?我怎么半点不信?真有这事,我能不知道?”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那孩子,跟驸马爷,八竿子打不着。”

朱七说得轻描淡写,却字字如钉,敲进骨头缝里。

朱允炆怔了怔,慢慢咂出味儿来,手指无意识抠紧了袖口。

虽仍将信将疑,可瞧着朱七沉静如水的眼神,他终究轻轻点了下头。

“我大哥……可知晓此事?若他早知道了,怕是比我还雀跃三分——这消息,对他而言,分量太重。”

“主子爷早就知情,只是一直按兵不动。他对那孩子,格外上心。”

朱七所言非虚。

自他接手镇抚司,翻阅密档,偶然串起几条零散线索,才把临安公主这些年暗藏的脉络理清,随即悄然递到了朱雄英案前。

朱雄英初闻亦是一愣,待细查那孩子的行迹——学武偷师、夜半翻墙、三度潜逃未遂,还曾用炭笔在砖缝里默写《九章算术》残卷——这才真正上了心。

这哪是寻常稚子?分明是块蒙尘的刃,锋芒未露,已透寒光。

若说朱允坟是意外落进宫里的野雀,那孩子,就是山林深处自己磨出刃口的刀。

可他偏被圈在面首府那方寸之地,无人问津。

临安公主嘴上疼着,心里却总隔着一层雾,既不敢托付,又舍不得放手。

那些逃逸念头、暗中学艺的痕迹,全是朱七一句句讲给他听的。

“见不得光的私生子,还能指望什么优待?我越听越懵,脑子都打结了。”

“难不成……我大哥早厌了我,反倒稀罕起外头那个‘弟弟’?这怎么可能!他待我,从来都是捧在手心、含在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