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四还是个毛孩子?都这把年纪了,连半分真本事都没有,整天净琢磨歪门邪道,还跟你们家那小子搅和在一起,捅出一箩筐祸事!
如今倒好,还想披着‘奉旨平乱’的虎皮出门?他拿什么当招牌?眼下多少双眼睛正死死盯着他脊梁骨看!”
“这事必须有个交代!就算他得胜回朝,也得先扒三层皮再论功——不能再由着他们胡来,把规矩踩进泥里!”
“惹出这么大动静,转头就想拍拍屁股走人?天下哪有这般轻巧的买卖!”
朱元璋话虽重,脸上却没泛起多少怒色。
朱标垂着眼,嘴角绷得紧,硬是把笑憋了回去。
老爷子嘴上骂得狠,心里终究还是护着儿孙的。
这一回,朱棣确实是闯了塌天大祸。
好在前头有朱雄英顶雷,替他们挡下了最锋利的几刀。
可即便如此,这摊子烂账也不是光靠两个年轻人就能抹平的。
若没人及时站出来替他们掰扯清楚,怕是连京营的校场都没机会再踏进一步。
“既然事已至此,咱们就只能稳住阵脚、见招拆招——为了这两个孩子,绝不能自乱方寸!”
“再细琢磨,这事处处透着蹊跷:燕京离黄山少说千里之遥,八百里加急跑断马腿也得两三天,可消息却像长了翅膀似的,一夜之间就飞进了宫墙!若没人暗中推波助澜,岂能这般神速?”
朱标此刻反倒异常清醒。
面对自家儿子,他常会心软糊涂;可一碰外人外事,脑子便立刻亮堂起来。
正因这份清醒,他才一眼看出——此事绝不寻常。
若无幕后黑手刻意煽风点火,消息绝不可能传得这么快、这么准、这么狠。
朱元璋当然也早有所疑。
只是先前气头上,把朱棣的荒唐行径恨得牙痒,暂且压下了这层念头。
如今被朱标点破,他脑中豁然一清:
必有人躲在暗处,拿刀尖挑着火药捻子,专等他们父子自燃!
这事可大可小,但若不挖出根子,往后谁还敢信耳听为实?
“查!给我彻查!揪出那个藏在宫墙根底下使阴招的鼠辈!”
“我倒要看看,这满朝文武里,是谁胆敢把算盘珠子拨到朕的龙椅边上来!”
朱元璋目光如铁,斩钉截铁。
“儿臣早已派出三路密探,昼夜追查。那人藏得虽深,身手也确有几分诡谲……”
“但最多再过五日,必能将其锁拿归案——到那时,是非曲直,自然水落石出!”
……
朱棣率军北进,如一道撕开冻土的犁铧,冲过山海关后更是一昼夜奔袭百余里。
所过之处,山匪巢穴尽数捣毁,大小绺子连根拔起。
就连那些流窜边境的游骑,也被他一一围歼。
这些所谓“游牧部族”,实则是瓦剌安插的耳目,打着放牧旗号,在草原上星罗棋布,日夜窥伺大明动静,稍有风吹草动,便飞马向北报信。
“父王,咱们此番究竟打到哪儿才算停?
已向北挺进百余里,若在此地扎营立寨,莫非真要将此处划入大明疆界?”
朱高炽望着莽莽雪原,眉心微蹙。
他忧心的不是敌势,而是这不顾章法的突进——毫无掩护,不留退路,一旦遭伏,整支兵马怕是要折在半道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