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七张了张嘴,终究没出声,只凑近朱雄英耳边,飞快低语了几句。
话音未落,李祺已闯进门来。
他脚步如风,直扑朱雄英面前,话还没出口,手一扯棉绳——霹雳弹轰然炸开!
朱雄英仰面倒地,鲜血汩汩涌出,一滴接一滴砸在青砖地上,洇开大片暗红。
诏狱内锦衣卫齐刷刷拔刀,刀刃映着火光,人人绷紧脖颈,连喘气都压着声。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一炸,怕是要陪葬。
……
潜邸。
朱雄英正慢条斯理擦着胸前血包,脸色平静如常,仿佛方才只是掸了掸灰。
见众人屏息凝神、脸色发白,他反倒低笑一声,笑声里没半分阴郁。
满屋子人守在堂前,连大气都不敢喘。
太医们跪在门外石阶上,额头抵着冰凉青砖,药箱散开在侧。
进出的人络绎不绝,脚步急却不敢乱。
……
“那厮果然伤得不轻,真没想到,竟如此不经磕碰。”
“原还盘算要费些周折,谁料他脆得像纸糊的——这回,该轮到谁跳脚了?”
“没了朱雄英压阵,接下来的事,简直跟捡现成的一样顺手。谁要是还敢奓毛,直接摁死!”
“对!趁热打铁,一锤定音——省得日后翻来覆去,还要费神琢磨往哪走。”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脸上都浮起松快笑意。
眼下这局,分明是老天爷赏的活路。
几个黑袍男子相视而笑,眼底精光迸射。
多亏李祺这枚敢撞墙的卒子,才给他们撬开这么大一道口子……
大明票号,唾手可取;应天防务,指日可换。
称不了帝,但只要拖住这三五个月,粮、兵、权,一样样都能攥进手里。
“天时地利人和,全赶一块儿了——多少双眼睛盯着呢,偏叫咱们先伸手抢了先!”
“可不是?悄无声息就把朱雄英抹了,那位小主子如今如何,要不要派人过去‘护驾’?”
有人忽然提了朱允炆一句,语气里透着试探。
朱允炆,确是眼下最顺手的牌。
若能把他拉过来,这盘棋,才算真正活了。
这对他们后续的行动,无疑是一张极妙的通行证。
“咱们压根不用亲自下场,朱允炆背后难道没自己的人?
等风头一起,那些人自会替他扫清障碍——到那时,我们只需在暗处轻轻一推,整盘棋便尽在掌握!”
一名黑袍男子干脆利落地开口,语气里透着毫不掩饰的笃定。
他们虽未明面插手,却早把应天各派系的脉络摸得门儿清。
与各大势力之间,早已不是泛泛之交,而是彼此心照、互留余地。
所谓“站队”,不过是遮羞布;真正要做的,是借势而起、隔空操盘。
这些人个个深藏不露,可背后牵扯的势力网,却如蛛网密织、层层叠叠。
“先按兵不动,静观其变。眼下局势一团乱麻,火候未到,咱们还得再稳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