秘而不宣?不,那是钝刀割肉,把百官的心悬在半空,日夜煎熬。
“老爷子心里亮堂得很——诏狱里能出这种事?做梦都不敢这么编。”
老头子可比那群酒囊饭袋精明多了,想糊弄他?纯属白日做梦。
再说了,一旦让他认准这事是我们干的,您猜他老人家会不会当场翻脸?
朱雄英却稳如磐石,说话时眼皮都不抬一下,嘴角甚至没动半分。
仿佛这事儿本就该如此,天经地义。
换个人说这话,怕是要惹人嗤笑。
可从朱雄英嘴里出来,偏偏让人觉得——理所当然。
“我倒怕被连锅端了!老爷子可是记仇不隔夜,你说我现在是不是该赶紧表个态?干脆投过去算了,好歹能落个囫囵身子!”
傅让这张嘴,张口就是投降,转身就想倒戈。
气得朱雄英后槽牙都隐隐发酸。
朱七这时却垂着眼,声音压得极低:
“皇上早知道了。”
“锦衣卫每日一折,原封不动送进宫里。”
话虽说得含蓄,可字字都像钉子,敲在两人耳膜上——
你们干的那些事,一件没漏,全进了朱元璋的案头。
“所以你这是摊牌了?暗地里替老爷子盯着我们,面上还装作跟我们一条心?”
傅让嗓音都劈了叉,又急又恼。
怎么就这么快?怎么就捂不住?真真叫人气闷!
“你犯不着这么跳脚。就算咱们闭紧嘴巴,老爷子照样门儿清——应天城里多少双眼睛盯着他,抢着递消息都排不上队!”
朱雄英反倒松了松肩膀,语气轻得像在聊天气。
这事在他眼里,压根不算什么难堪的把柄。
本来也没打算藏着掖着,更没想过能瞒过天子的眼睛。
“那现在呢?这就收手了?不是说好接下来还要搅一搅水、掀一掀浪?”
“老爷子知道,又不代表满朝文武都盯着看。再者,他本就是该知情的人——他知道了,反而省心!”
朱雄英对朱元璋执掌朝局这事,向来不怵。
眼下整个大明,本就是老爷子一手撑起来的。
天下归于一人之手,本就是再自然不过的事。
若连这点都控不住,那自己还效什么忠?岂不成了骑墙的墙头草?
这话听来随意,落到傅让耳朵里,却像针扎似的。
他舍不得啊——苦心经营这么久,哪能轻易交底?
朱元璋知道,尚可忍;若叫旁人嚼舌根、抢功劳,那可真要命!
“行了,谁还不晓得你那点心思?不就是想悄悄立功,又不想掉块肉?何必整天绷着脸!”
“可这不一样!我主动献策,是本事;被人暗中盯着一举一动,那叫什么?叫失察!叫受制于人!”
被人无声无息盯梢,如同背后悬着一把刀。
换谁也咽不下这口气。
但凡有点血性的臣子,都容不得这般窥伺。
可他们终究是天子家臣——天子要查,便得受着;守好本分、不越雷池,自有安稳日子可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