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不成我这个四叔,还拦得住你不成?
你这话,未免把四叔看得太小气了。”
朱雄英语调平和,却字字压得笃定。
这几句听着像捧,实则分量十足,朱棣听了,嘴角微不可察地一松,只轻轻点了下头,眼神里已是默许。
“我的意思是——若他们得知此番主事的是太孙殿下,怕是真会铤而走险。
比如暗中调一支死士,设伏截杀……这事,不是没干过。”
“咱们不妨顺水推舟,将计就计,一并端了他们的老巢。
到那时,谁还敢再跳出来横挑鼻子竖挑眼?”
傅让这招,明摆着拿朱雄英当活饵。
他们惯于做钩、做饵、做诱敌的火把,可这一次,饵竟是大明储君。
这话传进朱棣耳中,直如惊雷炸响——
堂堂太孙,岂能作钓竿上的肉?
这般胆大妄为的念头,满朝文武,怕是只傅让一人敢提。
更叫朱棣胸口发闷的是:朱雄英竟真的点了点头。
他喉结一滚,怒意几乎破膛而出。
换作旁处,尚可睁只眼闭只眼;可在他眼皮底下动太孙的主意?
休想!
稍有闪失,他朱棣便是万劫不复。
“此事,我绝不允!”朱棣声如铁铸,“甭管你们怎么盘算,太孙之躯,不容半点差池!
你若有闪失,叫我如何向皇爷交代?又如何向列祖列宗交代?”
“拿一条金贵命去换几个鼠辈?值吗?
你这条命,千军万马都赎不回来!”
他已近乎苦口婆心,字字带重。
可眼前这两人,一个眼神坚如磐石,一个袖手含笑,分明是铁了心要这么干。
朱棣心头一沉——这事,怕是要翻车。
纵然千般不愿,此刻也只能咬牙咽下那股涩意。
朱雄英不是笼中雀,更不是提线傀儡。
他一旦认准了路,便如钉入青砖的楔子,纹丝不动。
任谁劝、谁拦、谁跪,都撼不了分毫。
“你真要亲自入局?就不怕一步踏空,再没人能把你捞上来?
别信那些‘万无一失’的空话——真到了生死关头,谁能保你毫发无伤?”
朱棣压低嗓音,尾音发沉,像一块烧红的铁坠进冰水里。
“并无风险,只有胜机。”朱雄英答得干脆,“主动权在我们手里。
他们想翻盘?门都没有。”
话说到这份上,朱棣脑仁突突直跳,恨不得立刻拟一道八百里加急密奏,直送应天奉天殿——
求老爷子赶紧把这位小祖宗拎回去!
虽说朱雄英替他解了不少难处,可眼下这烫手山芋,他宁可一分好处不要,也只想远远推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