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我是朱雄英,此刻一刀结果了她,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偏生她这时候冒出来——用不着查她底细,光是这节骨眼上露面,就足够可疑。”
“眼前这事,谁能说得清?谁又敢打包票?”
朱棣话音一落,朱高煦脸霎时惨白如纸。
他倒抽一口冷气,喉头滚动几下,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爹!太孙带人闯进大牢,正要提审青衣姑娘!”
朱高炽一路小跑赶来,声音发紧,朝父子俩急急禀报。
......
朱雄英踱到老虎凳前,目光扫过被缚的青衣姑娘。
脸上没半分波澜,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只淡淡开口,语调平得像口枯井:
“说吧,你究竟是谁?我们已盘问过二十多人,没一个能咬准你的来路。今日,总该给个交代。”
此人被指为大元余孽,可瞧着不过十五四岁,刚出豆蔻年华。
偏偏不是北平土生土长的人,打外地来的。
这就怪了——
一个水灵灵的姑娘,既非本地人,又无亲族佐证,身份自然越琢磨越瘆人。
若始终摸不清她的根脚,朱雄英便有十足把握断定:
这是颗埋在北平城里的钉子,从小就被调教,专等时机发难。
谁晓得她肚子里揣了多少北平的机密,又往北漠送过多少信?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我就是个寻常百姓,如今被你们抓来,还要逼我认什么探子的罪名?真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什么都没干过,凭什么受这份罪!”
“你们不就是想屈打成招么!”
她咬死不松口,硬是没把两位世子牵扯进来,
只翻来覆去一句:“我不知道,什么都不知道。”
朱雄英晃了晃手中玉佩,青翠沁凉,在日光下泛着幽光:
“这玉佩值三千多两银子,够买下整条胡同的老宅。你一个住棚户区、父母双亡、靠叔婶接济过活的丫头,哪来的这等宝贝?”
“既说是寄人篱下,怎么偏生身上揣着王公才配戴的物件?”
青衣姑娘盯着那玉佩,指尖微颤,脸色骤然灰败。
“我不知道……真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既然嘴硬,那就上刑。”
“骨头再硬,也熬不过三道大刑。”
朱雄英语气轻飘,却没半点商量余地。
“应天城里这几日可真热闹,各路人马挤破门槛,张口闭口都是‘小公主’。”
“说来有趣,你这张脸,倒真和传闻里的小公主有三分神似。”
“我不知你是不是她——但既然有人拿这身份压阵,我就不能稀里糊涂把你放走。”
“万一你真是那位金枝玉叶呢?那我岂不是亲手放跑了天字号的大人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