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冷笑两声,袍袖一拂,转身欲走。
这女人既然不肯开口,他也没兴致陪她耗下去。
“主子,她八成就是北漠王庭的小公主。就算不是本人,怕也跟那位脱不了干系。”
朱八凑近几步,压低嗓子提醒。
毕竟这么多人盯着她,绝不是冲着一张漂亮脸蛋来的。
“管她是龙是虫,眼下就得给我老实蹲着!”
“传令下去:三日后行刑。不管她招不招,都得死。”
朱雄英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在地上。
“主子爷,万一她真是贵人……”
“贵人?只要她不肯亮明身份,就只是个来历不明的囚徒——跟咱们,一文钱关系都没有。”
……
朱高煦猛地攥住朱雄英衣领,指节泛白,一字一顿咬出话来。
“胆敢对她动刑?你真当自己活腻了?就不怕哪天有人掀了你的屋顶,把你拖出去问罪!”
“有没有人找我麻烦,我懒得猜。可你三番两次冲我发难,倒让我好奇——你跟她,到底是什么关系?”
“若真毫无瓜葛,你至于像疯狗似的扑上来,咬着我不放?”
朱雄英声音冷硬,脸上没一丝波澜,话音刚落,抬手将微皱的衣领一寸寸抚平。
朱高煦喉头一松,一口气差点没提上来,嘴唇翕动几下,竟一个字也挤不出。
他肩膀抖了抖,从鼻腔里挤出一声嘶哑的冷哼,那双原本蓄势待发、准备下重手的手,终究僵在半空,缓缓垂落。
“她又没犯错!一个清清白白的人,你凭什么关她?”
“她才多大?不过是个孩子!哪怕她爹娘是天王老子,她也还是个孩子!”
朱高煦越说越急,眼眶泛红,手指几乎要戳到朱雄英胸口,恨不得揪住他前襟,一字一顿吼出来。
朱雄英却纹丝不动,只慢悠悠斜睨他一眼,眼神淡得像结了霜的湖面。
“你比她还大两岁,婚期都定了;她这年纪,在边关早当娘了——你还把她当奶娃娃护着?”
“你们脑子里灌的,真是豆腐渣?”
“事情若真这么轻巧,我何苦站在这儿,一句句掰开揉碎了讲?”
“这话翻来覆去说了多少遍?耳朵是摆设?还是心早就蒙了尘?”
“有些人,碰不得——这道理,难道还要我拿刀刻在你脑门上?”
朱雄英目光扫过朱高煦那张涨红又颓然的脸,嘴角一扯,冷笑溢出。
他万没想到,自家这位弟弟,竟能为个女子失魂落魄成这样。
“这种女人,留不得!旁人如何想,我不晓得;可在我眼里,她就是根毒刺!”
“你非要把毒刺揣怀里,还满世界嚷嚷‘这刺不扎人’?你自个儿糊涂,别拉着大伙儿陪葬!”
话音落地,朱雄英猛地转身——
正撞见朱棣和朱高炽立在廊下。
尤其是朱棣那张铁青的脸,沉得能拧出水来。
朱雄英耸了耸肩,无奈地摊开手。
“话撂这儿了,不改口。我瞧不上她,更不愿沾她半点边。”
“但她身份蹊跷,极可能就是咱们寻了许久、始终不见踪影的那个人。所以今儿起,谁坏了规矩——杀无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