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就不能安分点儿?你是假的!假的!假的还这么疯,是嫌命太长?”
朱高煦眉毛一竖,眼珠子都快瞪出来,恨不能当场破口大骂。
这人非但不躲,还想主动惹祸上身!
“对!你就给我老老实实杵在这儿,一步都不准动!”
傅让这假太孙,最听不得“安分守己”四个字。
他压根没随朱雄英去中都,就是掐准了时机,要在这应天掀一场大浪。
眼下风已起,势已成,人也齐——天时、地利、人和,样样占尽。
这时候偏让他“老实点”,无异于叫猛虎收爪、猎鹰折翼,硬生生把刀架在脖子上还劝他别动。
“休想!我留这儿,就为一锅端掉这群狐狸!”
“他们正忙着分赃,正忙着串供,正忙着往自己脸上贴金——这时候动手,才叫稳准狠!谁拦,谁就是挡路的石头,碾过去便是!”
傅让直视朱高煦,眼皮都不眨一下,话像铁钉子,一颗颗砸在地上。
朱高煦再怎么劝、怎么压、怎么拿规矩压他,全是白费力气。
傅让只认一个理儿:朱雄英亲口下令,他才收手。
可朱雄英人已在中都,来回快马也得五四日。
等圣谕落地?黄花菜都凉透了,嫌犯坟头的野草怕是都能编草帽了。
“随你折腾,但丑话说前头——真出了岔子,没人替你兜底。到那时,看你往哪儿哭去!”
“真到了那步田地?”傅让咧嘴一笑,“凉拌呗!还能咋办?蹲牢房时,记得给我多送两碟酱菜。”
笑得温润,话却像刀子,半点情面不留,直接削了朱高煦的脸面。
......
中都。
朱雄英与朱七并肩坐在茶楼最高处,凭栏而望。
底下商旅络绎,车马喧嚣,一派市井繁华。
朱七不时侧身指点:“公子您瞧,那穿墨蓝绸袍的是盐引司主事,刚下船的胖掌柜背后站着漕运同知,连街角卖糖糕的老妪,都是粮道衙门的眼线……这些人,一个都跑不了。”
“粮道、漕运、盐引,连带三省巡按、六部外派员外郎——全搅进这摊浑水里了。若此刻雷霆出手,人证物证一把抓,满朝上下,谁敢吱声?”
这话一落,朱雄英眸光微闪,像是拨开云雾,眼前豁然开朗。
原来这群人早把买卖盘算透了:上头有人罩着,中间有人搭桥,底下有人兜底。
一单做成,十年吃喝不愁;再攀上应天那几位“大人物”,往后升官发财,简直如探囊取物。
“再等等。”朱雄英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火候不到,急什么?”
“可若再拖……”朱七压低声音,“他们银货两讫、账册焚尽,咱们再出手,便只剩一纸空文了。”
“我要的是铁证如山,不是慌不择路。”朱雄英语气淡得像水,眼神却沉得像井。
那副漫不经心的模样,倒不是轻慢,而是早把整盘棋局,捏在了指缝之间。
……
应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