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元璋攥着朱雄英飞递来的密报,指节泛白,脸色黑得能滴墨。
果然,那些披着龙纹袍、踩着金丝履的“自家人”,个个都在暗地里掏大明的墙脚。
朱雄英已斩了几十颗脑袋,他们竟还敢明目张胆、变本加厉!
倘若年初稍有收敛,何至于被朱雄英揪住七寸?
如今倒好,坏事做绝,证据堆成山,连遮羞布都懒得扯——活脱脱把脸伸过来,求人打。
“通通废了!”朱元璋嗓音低哑,却震得梁上尘灰簌簌落下。
朱标与一众内侍“噗通”跪倒,脊背绷得笔直,连呼吸都屏住了。
谁也不敢抬头,更不敢猜,这一回又是谁撞上了刀尖。
“睁眼看看!睁眼看看!”朱元璋猛地将奏报摔在案上,纸页翻飞如雪,“朕的国库,成了他们家钱匣子?大明的江山,成了他们练手的靶子?这就是你们天天挂在嘴边的‘忠心耿耿’?!”
话不必再说透。
满殿死寂里,谁都听得明白——
有些人的命,怕是已经悬在刀刃上了。
任谁摊上这档子事儿,胸口那团火都压不住。
这比洪武元年轰动朝野的空印案,还要烫手十倍、扎心百倍。
这群人刚消停几天?屁股还没坐热,又开始暗地里倒腾买卖、上下勾连。
杀几个出头鸟以儆效尤?不过是隔靴搔痒!
反倒让他们觉得,朝廷的刀悬在半空,砍不下来,自己还能趁机伸手捞一把、踩着规矩往上爬。
“朕不想多费口舌——可眼下,谁能拍着胸脯说,自己干干净净、没沾半点灰?”
“如今倒好,一个个堵在宫门口,争着抢着喊冤,说自己清白无辜……真就一尘不染?”
朱元璋的火气早烧到了嗓子眼,话音一落,手指便一下一下叩在紫檀案上,沉得像打更的梆子。
“既然都嚷着没做亏心事,那也行——总得有人替这事兜底、撑腰、擦屁股吧?”
“不就是手里攥着几块免死铁券?不就是顶着皇亲国戚的名头……”
他声音压得极低,却像冰锥子凿进每个人耳膜,直刺心窝。
这是要亲手斩断所有后路。
往后但凡有人不安分,想钻空子、揩油水、耍滑头,门儿都没有。
“父皇!万万不可如此决绝——这些人全是开国功臣,是大明的擎天柱!”
“朕跟他们讲理,他们可曾给过朕一句实话?眼前这些烂摊子,你当真没看见?”
“朕愿掏心窝子说话,他们却把朕的话当耳旁风!这时候还让朕高抬贵手?凭什么?”
“把朝纲搅得乌烟瘴气,上下串通、瞒上欺下,坏事做尽!到头来,你倒让我宽宥他们?拿什么宽?拿国库的窟窿,还是百姓的血汗?”
朱元璋盯着朱标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火气“腾”地窜上头顶。
这孩子温吞得像隔夜茶,实在挑不起千斤重担。
“朕且问你一句——国库里那六千万两白银,你打算怎么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