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一个,我亲自登门,挨个清算。”
话音落地,江才愣在原地,眨巴着眼,一脸懵。
江南那些书生又怎么惹着主子爷了?
可瞧见朱雄英眉骨绷紧、指节发白的模样,他立马缩了缩脖子,不敢多问。
有些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久。
他只闷头应了声“是”,转身便走。
“不过我倒听了个信儿,山西那边最近可闹得够呛。
不少人盘算着打通南北商路,做点茶盐买卖,可眼下关卡一封,连骡马都过不去——想发财?简直是痴人说梦!
南北跑单帮的,稍有闪失,整趟货就得打水漂,血本无归!”
大明各地剿匪没断过,可山头上的响马反倒越剿越多。
尤其贩茶运盐,一路翻山越岭、蹚水过涧,不是被劫就是被扣,险象环生。
江才把这消息递到朱雄英跟前时,手心直冒汗。
他吃不准这位太孙肯不肯伸手拉他们一把。
“小事一桩——回头我让沿途驿站通个气,车马食宿照例报销,既省了你们银子,也替你们压阵护行!”
朱雄英语气淡得很,话音落地,再没多吐一个字。
这话利落得像刀劈柴,干脆响亮。
江才听了,默默点头。
这事若真能摆平,他心里那块石头就算落地了;不然,总像喉咙里卡了根鱼刺,咽不下、吐不出。
这生意是他们的命根子,哪能说撒手就撒手?
“有您这句话,咱们心里就敞亮多了。眼下事儿堆得密,烦心事一件接一件——谁晓得这摊买卖还能撑几天?听说各地官老爷都盯上了,伸手要‘润笔费’的、开口讨‘茶水钱’的,一个比一个急……”
江才话说半截,脸上却不见半分愧色。
朱雄英听完,嘴角一扯,冷笑出声。
这会儿江才还在打小算盘,当他是好糊弄的软柿子?真有点飘上天了。
“你肚子里几根弯弯绕,我清楚得很——不就是盼着我替你们扫清障碍、擦干净屁股?
行啊,那你们也得亮亮底牌、表表诚意!
朝里有人好办事,可我左等右等,也没见你们递来半张投名状。光动嘴皮子顶什么用?得拿真章出来!”
他对这群商人唯利是图的脾性早腻味透了。
可现下又挑不出更听话的——新养一批人?耗时费力不说,还未必靠得住。
只好矬子里拔将军,将就着用。
“太孙既然开了口,不如直说想要什么。他们若拿得出,皆大欢喜;若拿不出……那咱再慢慢琢磨,总不能眼睁睁看着生意垮在手里吧?”
“我要的是死忠,是俯首帖耳,不是三心二意的墙头草。
给不起?那就免谈。这些事于我而言,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换人?我随时都能换。换到谁肯听令为止——总有人愿意低头。”
朱雄英越说得轻描淡写,江才听着越像后颈发凉。
这不是谈生意,这是要命的节奏。
“明白了!我这就回去传话,让他们把规矩刻进骨头里——该干什么、不该干什么,拎得清清楚楚。主子爷吩咐下来的事,就是铁律!”
原本还想在朱雄英面前露一手的江才,此刻只想脚底抹油溜得快些。
早知如此,真不该多这张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