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没多一句废话,起身便走。刚到寝殿门口,正撞上风风火火赶来的吕氏。
他嘴角一扯,伸手揪住她发髻,拖着就往殿外拽。
“我留你们一条活路,你们倒好,眼皮子底下就敢动手脚!真当我瞎?还是当我傻?”
“既然不想好好活着,那我不介意亲手送你们上路——等刀架在脖子上,你们才晓得什么叫疼!”
“少跟我扯‘这事跟我们无关’!这种话,我不想再听第二遍!”
此时的朱雄英,火气已烧到了嗓子眼。
他万没想到,这群人竟疯得如此彻底。
干起阴损勾当来,手不抖、眼不眨,熟门熟路得像吃饭喝水。
算计谁不好,偏要算计自家人?连老爷子都敢下手!
恐怕那位便宜爹,早被他们悄悄钉在了算计的靶心上。
否则单凭朱元璋一人,就算真垮了台,他们也捞不到半分实利。
“这事儿到底怎么闹起来的?总该有人给我个交代吧!”
朱标匆匆赶来,听见这话,心头一紧,后背发凉。
可转念一想,母子俩如今已是泥菩萨过江。
朱雄英若真要斩尽杀绝,早动手了,何须多费口舌?
他张了张嘴,终究没急着插话——总不能在这节骨眼上,把人往死里推。
“有事没事?您不如问问这位‘好姨娘’,她可是盼着老爷子断气呢!到时候老爷子有个闪失,怕是她能笑出声来!”
朱雄英话音未落,吕氏猛地摇头,指甲掐进掌心:“冤枉!我什么都不知道!他在胡说!我们什么都没做,什么都没说!凭什么说我们要害老爷子?!”
“你把我们母子逼到这步田地,还不满足?非要我们当场给你垫背才甘心?你还有没有一点人情味?难不成对所有长辈,你都是这般冷血?”
她嘶喊着,字字带刺,句句朝朱雄英身上扎,仿佛只要他点头认下,她才能喘上这口气。
也不知是吓昏了头,还是早把心肠磨成了铁石,竟想把黑锅全扣在他头上。
“姨娘,您别忘了——我要收拾你们,比碾死一只蚂蚁还容易。”
“您与其替老爷子操心,不如先想想,您亲爹吕尚书,怕是也快被您拖进棺材了!”
“不可能!他精明得很,你根本动不了他!”
“吕大人和李相国那些密信往来、暗中授意的勾当,早被锦衣卫记在册子里。我迟迟没呈上去,不过是看在太子妃面子上,留他几分体面!”
朱雄英冷笑一声。
吕尚书这些年干下的腌臜事,桩桩骇人,件件要命。
真要彻查重办,第一个掉脑袋的就是他。
可碍于吕氏是太子侧妃,朱雄英才咬牙压下案子。
谁料这会儿,她竟还想搅浑水、掀风浪……
他心头那团火,彻底烧成了灰。
既有人惹他不痛快,他也没必要再同吕氏多费唇舌。
朱标站在旁边,一字不漏全听了进去。
可他仍摸不清朱雄英心里的盘算——
这局棋,他究竟是怎么落子的?
又如何将人心拿捏得,寸寸精准?
这会儿他只觉朱雄英浑身透着一股瘆人的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