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朱允炆尚不知自己正一步步走向怎样的收场。
他此刻正沾沾自喜,笃定此番布局天衣无缝。
甚至盘算着,只待时机一到,便可雷霆出手、一招毙命。
可有些事,从来就没那么好办。
眼前这桩棘手的麻烦,明摆着横在那儿,非解不可。
偏又无从下手,硬是悬在众目睽睽之下,甩不脱、绕不过。
朱允炆眼下图的,不过是趁乱捞点实利。
可这好处,哪有那么好伸手就拿?
吕尚书接到太子府那纸令谕时,眉头拧成了死结。
万没料到,自己那个糊涂女儿,竟把路走绝到了这般地步。
如今朱标若真要拿吕家开刀,满朝上下,怕是连一个替吕氏母子张口的人都寻不见。
朱标的态度,早已昭然若揭——
吕氏母子,必须严办。
这道府令,表面是通传,实则是警告;
看似是知会,实则是催命。
吕尚书心里清楚,自己已无半分回旋余地。
哪怕开口,也无人肯听;
哪怕陈情,也无人肯信。
人人都明白,到了这个节骨眼,嘴皮子再利索,也翻不了天。
这对母子,是把自己作到了尽头。
没人愿为他们说一句软话,更没人敢说。
“有些事,总得有人扛起来。眼下这事,我不强求你们句句说得滴水不漏,但该交代的,总得有个交代!”
“他们母子做到这份上,还有什么可辩的?吕氏一门,即日起与之断亲,族谱除名!”
吕尚书咬牙吐出这番话,便是斩断了最后一丝念想。
这一刀,直接把母子二人逼进了绝巷。
常人听了,莫不惊愕失色。
谁也没想到,向来持重守法的吕尚书,竟能如此决绝、如此冷硬。
熟稔律条的他,此刻恨不得亲手撕了那两页族谱。
有些话,的确不必讲透;
可有些事,也确实容不得含糊。
偏偏眼下,已是退无可退。
若还有半分转圜余地,
他们早该稳住阵脚,不至于频频失措。
此时此刻,万事皆陷僵局,毫无出路。
无论吕尚书,还是旁人,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朱允炆的好日子,到头了。
……
军师抬眼打量坐在对面的李二。
此人比马河更易拿捏。
一身蛮力,脑子却空得发慌。
稍加挑拨,便方寸大乱。
正因如此,他才最堪驱使。
若能牢牢攥住此人,后头的事,便省力十倍不止。
“马帅近来铆足了劲儿,非要跟明军谈和——兄弟们心里都亮堂?”
“真让他谈成了,你们的活路也就断了。到那时,谁还会替你们说话?
大伙儿心里都有数:眼下这当口,哪怕一粒芝麻大的纰漏,也能被人揪出来,往死里清算!”
“咱们烧过多少村,抢过多少粮,杀过多少人?
可一旦马帅坐上明军的酒席,这些血债,全成了他的功劳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