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朱允炆眼里,女人从来不是人,而是筹码;眼前这些人,更不过是待价而沽的棋子罢了。
他可以撕下脸皮不择手段,也能逼所有人低头让步——这才是他骨子里的狠劲。
所以,眼下但凡有人跳出来搅局,在他眼中,都不过是纸老虎,一戳就破。
他压根不觉得这些人真能绊住他的脚。
既然是牺牲,那就得算清楚:怎么舍?舍多少?值不值?
这才是他真正盘算的关节。
一个连生母、亲妹都能亲手推入火坑的人,还有什么人是他舍不得烧掉的?
答案显而易见——没有。
在他面前,人人皆可弃,个个皆可换。
......
朱标默然踱回寝殿。
汤氏正倚在灯下,眼波温软,伸手来扶他。他顺势握紧她的手,缓缓坐下,指尖却微微发凉。
心里却始终悬着那对母子——
杀?他狠不下这个心。
可当初已在父皇面前立下重誓,要将二人明正典刑。
话到嘴边,又像含了块滚烫的炭,咽不下,吐不出。
这烫手山芋,终究还是落到了他手上。
纵使满心抵触,也得硬着头皮反复掂量:
再拖下去,还值得吗?
“处置他们母子,并非难事。
可我总觉得,此事不宜草率定论。
不能光凭一面之词,就把人钉死在耻辱柱上——总该有个公道人在场,听一听,判一判!”
“可案子已水落石出,那孩子也快回来了……我总得再细细思量一番。”
既然早已把朱雄英当作储君来养……
那这个名义上的儿子,如今已是牵一发而动全身。
更何况大明今日的鼎盛气象,十成里倒有八成,是朱雄英一刀一枪拼出来的。
护住朱雄英,不让他受半点委屈——这是朱标心底最深的念头。
话说到这份上,旁人再劝,也不过是隔靴搔痒。
与其空谈,不如把整件事的来龙去脉理清、摆明、摊开。
真相浮出水面之时,恰是决断落笔之刻。
“殿下,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何况他们手上沾的血,早数不清有多少条。
若此时网开一面,岂非寒了人心,乱了纲常?
咱们还得好好想想——究竟是该宽宥,还是该肃清!”
汤氏语气平缓,字字却似冰珠砸地。
朱标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道理谁都懂。
可人人都会讲的道理,未必是心里认的道理。
真要照着规矩办,情理二字,又往哪儿搁?
“话虽如此,总得有人出面担责——这事,交给谁去办?”
“吕尚书告老未离京,不如请他主审此案。看他如何断、如何判。若所见略同,便由他执刀。”
汤氏这一句轻飘飘落下,朱标心头却猛地一沉——
借父亲的手,审自己的女儿。
诛心,不过如此。
这事搁在旁人耳中,怕是要惊得倒吸一口凉气,甚至当场就掀起风波、惹出乱子。
可偏偏是汤氏亲口道出,语气平和得像在说今日该吃哪道菜。
仿佛这本就是天经地义、顺理成章的事。
朱标脑子嗡的一声,顿时懵住了。
他拿不准,这样干,究竟对不对。
“总得有人扛起这担子——既然如此,我们出手,又有何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