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胜脸色霎时灰败。
想辩解,嘴一张,喉咙却像被堵住。
他怕极了——朱雄英手里,恐怕早已攥着他不敢见光的把柄。
“说吧,我的大将军。
到底是他们罪无可赦,还是你本就如此?
你心里根本没我们,有些话,听着就叫人膈应。
可话,终究得有人开口讲明白。”
朱雄英嘴角含笑,话已至此,意思却像刀子般露了锋刃。
分明是在点醒李胜:有些事,该摊开讲清楚了。
总不能把满屋子人当睁眼瞎哄着玩。
这种事,谁都不想碰上。
正因如此,才特意把他叫来——
活脱脱一副三方当面对质的架势。
“我压根不知内情,更不晓得这事跟我有何干系。整件事,我连边都没沾上。”
“若硬要往我头上扣帽子,那你们怕是拿我当笑话看了!”
“我从未插手此事,岂能因旁人一厢情愿,就把我拖下水?我与此事,半点瓜葛也无。”
“太孙若不信,尽可派人彻查。我又何须在此与你当面争辩?”
李胜牙关紧咬,话音发沉,几乎要把傅让的名字从齿缝里碾出来。
他万没料到,傅让竟会在此刻反口咬他一口。
这步棋,他连做梦都未曾设想过。
此前若有疏漏,尚可推说是误判、失察;
可眼下这一桩,他自认干净利落,毫无破绽。
反倒像是早被盯死,一步步引着入局,专等此刻收网。
想到这儿,他后颈一阵发凉。
现实竟已逼至眼前,还非要把他钉死在耻辱柱上。
他只能死死咬住牙关,硬扛下去。
稍有松动,牵出的就不是一人,而是一串人。
此刻隐忍,纵有小过,尚可遮掩;
一旦撕破脸,摆在明面上——
那就不是罚俸降职的事了。
所有旧账新账一起算,他必是死罪难逃。
这点,他比谁都看得透,也比谁都怕得深。
朱雄英若真铆足劲揪着他不放,他绝无活路。
这个理,他比谁都先想明白。
“莫非是我错怪你了?还是说,我方才的话,让你听着刺耳了?”
“话别说得太绝,事也别做得太绝。”
“如今你们把事做绝到了这份上,难道还不许人开口?
还是指望我闭眼装傻,放你们一马?”
朱雄英语气散漫,字字却如敲鼓。
话音未落,李胜身后亲军已悄然按住刀柄。
只待一声令下,刀便出鞘。
朱雄英目光扫过,唇角微扬。
谁在搅局,谁在找死——他心里门儿清。
“既然如此,眼下也没必要再横生枝节。”
“我比在场任何一个人,都更清楚这摊子烂账究竟乱在哪儿!”
他霍然起身,朝傅让轻轻一瞥。
傅让指尖微动,身后亲军如潮而上,眨眼间将李胜带来的部下尽数制住。
这些人竟敢聚众欲动,实属胆大包天,罪无可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