收拾他们,根本不必费多大力气。
三两下便能扫尽。
眼下真正要费神的,不是怎么打,而是打了之后,如何收场。
话音落地,众人纷纷颔首。
心里都明白:朱雄英这话,句句在理。
此刻他们手握重兵,所向披靡。
山匪草寇撞上他们,三两下便溃不成军。
这些人虽是流民出身,倒也粗通骑射,列起阵来乍看还有几分章法。
可终究是草台班子,登不得大雅之堂。
既不入流,也不足为惧,更不值得费神挂心。
正因如此,众人压根没把他们当回事。
朱雄英眼下盘算的,是如何安顿这几千张嘴——这事棘手得很。
就像当年北平收编朵颜三卫那样,一步走错,满盘皆输。
这群人可不是省油的灯,若拖着不办、拖着不管,难保哪天又拉起一支队伍来。
多想一层,再想一层,朱雄英这才下了这个决断。
如今想摘干净,唯一的路,就是如实报给朝廷,静候上头拿主意。
清剿?抬抬手就能办。
安置?才是真刀真枪的难题。
眼下实在犯不上急着动刀兵。
朱雄英话说到这儿,神色反倒沉静下来。
“依我看,不如一并了结——斩草除根,往后也落得清净。也让外头人瞧清楚,惹了咱们,没一个有好下场!”
傅让这时干脆亮出了狠劲儿。
他心里认定:此时动手,不违道义,也不失体面。
就算日后有人跳出来骂,翻腾起来也没多大风浪。
毕竟这些人本就是反贼,处置得利落些,谁也挑不出硬伤。
再说了,他们拼死拼活,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既然如此,谁也别想拿这事裹挟他们。
“你少来这套!太孙的意思明摆着是要安置,不是屠戮——这么多人,全杀了,太孙的声名还要不要?”
朱七当场冷了脸,毫不掩饰对傅让的轻蔑。
这人只顾自己痛快,全然不顾朱雄英的难处。
表面看着风光,实则如履薄冰。
谁晓得下一刻会不会横生枝节?此时更要步步留神。
伴君如伴虎,老虎不动则已,一旦张口,咬住的就是命。
得先掂量清楚:那虎牙,会不会朝自己这边露出来。
事事都须慎之又慎,稍有不慎,就可能引火烧身。
九十九步都踏稳了,偏在这最后一脚上绊个跟头——那前头所有工夫,全都成了笑话。
“我明白你的意思,刚才不过随口一提罢了。若这主意真不中用,不听便是。你也不必这般冷眼相待!”
傅让这时竟有些委屈,脱口而出。
在他看来,这法子并非全无道理。
毕竟,这群人的吃穿活路,总得有人担着。
“你们讲的都有理,可我另有顾虑。”
朱雄英顿了顿,目光扫过两人,“真要一刀砍下去,血漫三尺,我那二叔,可正盯着呢。
我要是让他不痛快了——你们说,他会不会趁机伸手,往我脖颈上掐一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