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张嘴就要围剿,回头惹出更大的乱子,谁兜着?
眼前就那么两三件事,掰扯清楚就完事。
你脑子转得慢,主子爷的安危盯紧了就是;还非得让人家亲口教你这些琐碎道理?脸呢?”
朱七斜倚门框,嘴角一撇,话比刀子还利。
俩人平日里一个横冲,一个直撞,如今倒成了同病相怜的难兄难弟,肚子里的话全堵着,一句比一句闷。
这窝囊劲儿,打从入伍起就没尝过。
更没人料到,自己竟会陷进这么一张密不透风的网里,牵一发而动全身。
“可干守着,图个啥?弟兄们骨头缝里都痒着,就等着甩开膀子干一场——
偏在这节骨眼上,冷不丁蹦出这档子事,谁顶得住?”
傅让喉结一滚,声音压低了,却更沉,更烫。
他要的不是安稳,是证明。
哪怕此刻挨几句刻薄话,他也认了。
……
秦王府。
案上并排躺着两封信。
一封是流民军师递来的降书,一封是朱元璋差人快马送来的问询函。
秦王指尖轻轻叩了叩纸角,唇边浮起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越是火烧眉毛,越要让人看清——谁在等谁开口。
流民那边急着找靠山,朱雄英偏偏晾着不理,这才把主意打到他头上。
可朱元璋这封信,问的却是他秦王的态度。
两封信,像两块烧红的炭,搁在手里,烫,又不敢扔。
他早料到会被推到风口上。
可真到了这一刻,他半点不想接招。
“再等等。等前线战报落地。”
秦王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语气不紧不慢。
仿佛那个在前方搅动风云的大侄子,早已不堪大用。
他比谁都清楚,朱雄英这一回掀起来的浪,远不是几句话、几道令就能压下去的。
“王爷,朝廷催得紧啊。咱是不是至少回个话?再拖下去,怕是京里又要生出别的说法!”
“这事,朝廷盯着呢,一刻都没松。”
管家垂手立着,话音放得极轻,却字字实在。
送信的人临走前反复叮嘱:务必尽快回音。
可眼下秦王这副样子,叫人如何落笔?如何落印?
“这事跟我扯得上半文钱关系?我顶多表个态罢了,可眼下这摊子烂事,关我屁事?”
“我没带兵冲在前头,没招惹是非,更没跟谁暗地里签过一纸契约!”
“这时候倒来问我的意思——当我是闲得发慌听笑话的?”
秦王嘴角一翘,像听了天底下最荒唐的段子。
他面色如常,慢悠悠啜了口茶,目光却落在那管家身上——人已失了神采,眼底全是焦灼。
“真要在这节骨眼上掀桌子,尽管朝我来!我还想问问,凭什么所有担子都往我肩上压……”
这话听着不像君王之言,倒似市井泼皮耍赖。
管家喉头一哽,长叹一声,终究没吐出半个字。
真是主子打架,奴才挨板子。
他夹在刀尖上,左右不是人:做事落埋怨,不做事又挨骂。万没想到,秦王竟摆出这副架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