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我大哥亲至,当面授意。否则,这地方由谁接手,尚无定论!”
朱高炽言简意赅,一口回绝。
蓝玉听罢,微微颔首。
这话听着确有几分分量,可细究起来,终究立不住脚。
若真想从中取利,眼下这副姿态,未免太显单薄。
可话又说回来——第二基地最终花落谁家,眼下,谁又能说得准?
“你们若图其中便利,尽可去同我那位大侄子细谈。”
“我只晓得一点:太孙决意收回此地权柄,任何人拦路,概不客气!”
蓝玉再不绕弯,直戳要害。
朱棣闻言,猛地一掌拍在案上。
“你莫忘了——这是北平,是我燕藩辖地!你在我地盘上放此狂言,真当能全身而退?”
“四王爷也请记清——此处更是大宁!有些事,不是你一人拍案震怒,便能定了乾坤的。这盘棋,从来就不是你一人独弈!”
“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事情都做到这一步了,眼下还有谁非得逼着咱们把话摊开来讲个明明白白?”
“你们干的这些事,早就让人火冒三丈;偏又在这个节骨眼上捅出这么大篓子。
第二基地设在这儿,打根儿上就是错的——现在唯一的出路,是拨乱反正。
哪还轮得到你们此刻来指手画脚,教我们该怎么做!”
蓝玉一张嘴,该说的、不该说的,全倒了个底朝天。
朱棣一时竟不知如何接招。
这话听着刺耳,细琢磨却句句扎在要害上。
他们眼下根本捂不住、盖不严,更别提一手遮天。
反倒让蓝玉抓准空子,顺势亮出獠牙,一番话砸下来,满堂鸦雀无声。
“控制权若不肯交到我们手里,那我们就直报朝廷。
这第二基地,朝廷至今蒙在鼓里;老爷子要是知道了……我倒真想看看,你打算怎么收场!”
蓝玉把威胁撂得清清楚楚,不留余地。
众人齐齐噤声。
这种豁出命去的硬杠,谁也没辙。
蓝玉这一刀,正劈在他们最不敢碰的软肋上。
真要撕破脸,朱棣半点便宜也占不到——这已是明摆着的事。
朱棣垂着眼,没再开口。
他没想到,对方竟能狠到这份上。
“真要闹到鱼死网破?到那时,谁也落不着好。我不信你们真敢动这个念头,龙!”
“那就试试看。光脚的不怕穿鞋的——既然你们都说拿这儿没辙了,我们还怕什么缩手缩脚!”
两下绷得极紧,彼此提防,如履薄冰。
生怕一个不慎,就踩进万劫不复的坑里。
谁也不敢断定对方下一步会怎么走,所以人人压着火,强忍着没彻底翻脸。
也正因如此,此刻倒还能坐下来,把这事掰开了、揉碎了,再谈一谈。
“你们到底图什么?直说便是。
只要不过分,我们应下就是。
这当口,我也不想再绕弯子、打机锋。”
“若彼此尚存一分信得过,何至于走到今天这步田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