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者多劳。我看中你,你就得把这事扛起来。”
朱雄英说得轻描淡写,语气却已沉静下来。
他笃定江才会去,也信江才不是推诿之人。
此刻两人言语往来,不过像小孩拌嘴,掀不起风浪。
“爷这话,也就您在这儿我才应。
换个人?我宁可躲进山沟也不蹚这浑水。
买卖,我陪您做;可话说前头——该掂量的,咱们得好好掂量!”
江才垂着头说完,心彻底凉透。
他比谁都明白,这事没那么好收场。
第二基地如今是个什么光景?没人说得清。
正因如此,才需要人先去踩一脚、试一试深浅。
蓝玉虽已带兵进了第二基地,可后续如何落定,单靠他一人,远远不够。
江才这一去,表面是打酱油,实则混水摸鱼,搅局也好、牵线也罢,都是为朱雄英铺路。
朱棣与蓝玉碰面,谈得并不愉快。
朱棣压根没料到,蓝玉真敢领着兵马,大摇大摆闯进第二基地。
这对他而言,无异于当众掴脸。
他压根没料到,蓝玉竟也掺和进了这事里。
“四王爷,末将奉太孙之命,前来接管第二基地。此后一切事务,均由我等协同处置。”
“此地已与四王爷无甚关联,还望海涵。”
“我倒不知,这档子事里,竟还有我那位大侄子的一份功劳。”
“心里头实在好奇得很——他究竟干了什么,竟能让你们这般火急火燎地登门宣谕?”
朱棣面色如常,话音落定,目光斜斜扫向蓝玉。
“此事,我确未过问。我只认一条:第二基地,乃我家太孙亲掌之地。凡人胆敢借此生事、为难太孙,休想!”
“如今第二基地人心涣散,乱象迭出,外头早已议论纷纷。值此紧要关头,我们岂能袖手旁观?”
蓝玉条分缕析,把前因后果一一道明,毫不含糊。
话说到这儿,朱棣脸上那点从容,早已荡然无存。
他真没想到,竟有人挑这个节骨眼,拿这事来压他。
“照这么说,此事已无回旋余地了?”
“若果真如此,我倒想看看——你们凭哪样本事,就能在这北平地界,把这摊子事一锤定音!”
朱棣脸色铁青,言语间怒意翻涌。
他从未想过,自己那位大侄子,竟能送他这样一份“厚礼”。
“太孙有令:此事本就理所应当,何来麻烦之说?正因如此,太孙才欲趁此时机,拨乱反正,厘清旧弊。”
“第二基地建在此处,本就是错。太孙既知其误,便须正之。”
“诸位若无异议,尽可退下。何必非要闹得彼此难堪?”
蓝玉这番话,字字落地有声,不软不硬,不卑不亢。
可话虽在理,是非对错,却没人敢拍板断定。
真要掰扯道理,还得掂量掂量——这一局,究竟是不是笔划算的买卖。
“依我看,第二基地设在此处,毫无差池。”
“我父王为它倾注多少心血,世人皆知。”
“若此刻一纸令下,将其裁撤,岂非等于扇我们父子耳光?此事,绝无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