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开口便是“天朝”,一句不绕、一句不躲。
几个使臣顿时脸涨得通红,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竟不知从何接话。
“尊敬的天朝太孙,我等此行,不过就想亲眼看看——大明究竟强在何处。
如今已亲眼所见,心中再无挂碍。”
大月国使臣这话,说得极轻,也极小心。
字字没提本国利害,倒像生怕漏了一处没交代清楚,唯恐惹人生疑。
朱雄英听了,只是淡然一笑。
那笑意未达眼底,分明是压根没把这几个人放在心上。
“我们愿谒见大明大皇帝,诚心朝觐;
我等之君,亦愿与大明皇帝修好结盟。”
大食国使臣终于开了口,语气谦卑,却藏不住试探。
朱雄英听着,心底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哂意。
这些人嘴上恭敬,心里想的,早赤裸裸摆在脸上。
只可惜,那份心思,实在不上台面。
“大明立国至今,前来朝贡的藩国屈指可数,你们,算是头一批。
不过——我倒真想问问:
你们是真心认我大明为宗主,甘为藩属?
还是另有所图,想着先摸清虚实,再寻机兴兵犯境?
若真如此,不妨开门见山。
咱们当面锣、对面鼓,谈清楚,总好过背后算计,不是?”
朱雄英这几句话,句句踩在要害上。
现场顿时静得连衣袖摩擦声都听得见。
没人敢张嘴,连咳嗽都憋着。
他摆明了是在试水——看这群人到底稳不稳得住。
几个使臣心里跟明镜似的。
虽没干过什么出格的事,可朱雄英那副架势,像刀子悬在脖颈上,谁还敢乱动半分?
谁也吃不准,这话头再一歪,会不会真把命搭进去。
好歹还留着一线余地,总得先拖一拖、缓一缓。
“公子这话我们实在听不懂,更没做过!眼下只求把事情说清,面见大皇帝是正经,绝无旁的心思!”
“对!我们只是来朝觐的,别无他图。现在就定罪,未免太早了吧!”
话一出口,便有人接腔,你一句我一句,争着表清白。
场面看似热闹,实则透着股强撑的慌乱。
那几个使臣额角沁汗,眼神游移,恨不得把祖宗八代的行踪都抖落干净。
朱雄英冷眼旁观,嘴角微扬,却没半分温度。
“既然还没想明白,那就继续想。哪天想通了,哪天再来见我大明的大皇帝。”
“其余任何举动,我都视为挑衅。”
“你们给我记牢了——别让我皱一下眉头。”
话音落地,他转身就走。
懒得听他们辩解,更不屑揣测他们肚子里几根弯肠。
他比谁都清楚:这帮人,靠不住。
在摸清底细前,绝不许他们踏进奉天殿一步——这是他划下的铁线。
“这大明太孙,难缠得紧!跟咱们预想的,差了十万八千里!”
“没错!跟他谈合作?白费力气!他不信我们,我们何必信他!”
要知道,此刻可不是耍嘴皮子的好时候。
哪怕话里带刺,字字咬牙,没人敢笑,也没人敢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