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稍有风吹草动,一个兵变,大明这龙椅,怕就要换人坐了!”
话音落地,御书房里静得能听见烛芯爆裂的轻响。
一众太监垂首屏息,大气不敢出,仿佛刚撞破了什么不该听的秘密。
有人恨不得把脑袋埋进衣领里,生怕多看一眼、多喘一口气,就被卷进这漩涡之中。
朱雄英这一番话,字字如钉,砸得满殿无声,也砸得人人敛声静气,再不敢生半点妄念。
“你这话听着痛快,可终究是纸上谈兵。”
朱元璋语气冷了下来,目光直刺过去,“你凭什么断定,事情就一定会照你说的走?
我看啊,真正想当然的,是你自己。”
他倒没遮掩,说得干脆利落。
改,可以;动他的儿子,不行。
话虽短,却把态度刻进了骨头缝里——那些儿子,在他心里,比律法还重。
也正因如此,朱雄英的话,才真正扎进了他耳中、落进了他心里。
可光凭几句推演、几番陈情,就想叫满朝文武信服?
没人能给出确凿的答案。
朱元璋和朱雄英在御书房里唇枪舌剑,连争数日,终是定下章程:
军权收归兵部,藩王保留统兵之名,但无调兵之权。
既保了体面,也削了实权。
能调得动的兵马,仅限于各自藩王的亲卫。
所有亲卫加起来,总数压根儿超不过三千。
朱雄英已决意将原驻各藩封地的这些部队全部移防。
绝不能再由藩王自行掌控。
往后,也该让诸王明白:有些手,伸得太远,就该收一收了。
军队是大明的,国库也是大明的。
他们不过是依诏分土而治的藩王罢了。
这份体面,本就是朱元璋赏的。
可若有人胆敢越界伸手,朱雄英这把刀,便不客气——直接剁掉。
这法子,实属无奈。
眼下谁还不清楚谁几斤几两?
尤其此刻,更是一目了然。
若再纵容下去,必酿成灭顶之灾。
朱雄英心里透亮:后头等着的是什么局面。
正因如此,他才非赶在这节骨眼上整肃军务不可。
朱元璋已时日无多。
朱标近来久病卧床,身子骨早已撑不了几年。
改革若再拖,等太祖驾崩,便寸步难行。
“这事总算定下了。老爷子,可不是好糊弄的。
要是此刻还照着老爷子的旧规矩办,满朝上下,一个都落不了好。
老爷子更不是软柿子——谁心里没数?他比谁都门儿清,眼下这盘棋,他到底怎么落子!”
朱雄英说得直白,却字字落地有声。
杨士奇等人却心知肚明:为推成军制革新,他熬了多少夜、磨了多少嘴皮、拉拢了多少人替他奔走筹谋。
众人私下揣测:朱雄英为何拼到这份上?
图什么?
没人想得通。
唯有他自己清楚:此时要真正把这事钉死,所耗心神,岂是三言两语说得尽的?
正因如此,满朝文武才豁出命去,替他出主意、搭架子、扫障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