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得都对。”
“可眼下这节骨眼上,咱们是不是,还得再掂量掂量?”
“我不是质疑太孙行事有失。”
“可如今,咱们在等,别人也在等——而此刻,怕已有不少人,正摩拳擦掌,等着和咱们过过招!”
大伙儿都不吭声了。
这回的寂静,反倒让人一下子全明白了。
动手?绝无可能。
朱元璋目光扫向殿外来回巡守的兵卒,侧过头,略带疲惫地问二虎:
“还要等多久?”
“不是说人人都绷到尽头了吗?难不成,还有人想趁乱伸手?”
二虎望了朱元璋一眼,缓步上前,站定在他身前。
脸上没什么波澜,可瞧见朱元璋欲言又止的神情,还是开了口:
“眼下这盘棋,连咱自己都快看不清路数了。朝堂早已乱成一团,早有人等着掀桌子。”
“上位,如今能稳住局面的,唯太孙一人而已。”
“三院六部,个个按捺不住,忙着另寻靠山;太孙府的门客,暗地里串通往来,上下勾连。”
“真到了火烧眉毛的时候!”
这话一落,朱元璋当即醒神。
原来不止是旁人蠢蠢欲动,连他自己身边,也早有人在暗中掂量分量、盘算后路。
他心头一沉,竟有些意外。
“好嘛,合着全当咱是睁眼瞎?”
“咱不过是想拖一拖、看一看,再定章程——他们倒先跳出来,演给谁看?”
话音刚落,满殿死寂。
没人敢接一句,连呼吸都放轻了。
朱元璋自己也纳闷:一件小事,怎就逼得这么多人急着亮底牌?
许是利字当头,人人心里都揣着杆秤——什么时候该出声,什么时候该动手,比谁都清楚。
此刻不争,更待何时?
朱雄英大步跨进殿门,瞥见朱元璋那副咬牙切齿的模样,没开口,只嘴角轻轻一牵。
片刻后,忽而冷声道:
“老爷子,气什么?火都是冲我来的。我还没急,您倒先烧起来了。”
“就算全压我肩上,我也扛得住!”
“再说,不就是几位叔叔么?他们想动,随他们动。我给他们脸,他们也得认这张脸!”
他语气平和,脸色如常。
朱元璋却像盯仇人似的,死死盯着他。
“你还知道,人都冲你去?”
“偏是你,把水搅得这么浑!让我说你什么好?”
“我不护你?不可能。可你干的这些事,让我怎么放心,把江山托给你?”
朱元璋恨得牙痒——恨铁不成钢,恨他像团扶不上墙的泥。
他岂不知朱雄英这是在设局等鱼咬钩?
可万一钩断了线,收不住场,便是滔天大祸。
此时,一步错不得,半点马虎不得。
“我清楚才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