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把这位四叔不当回事。他可不是寻常人。
真动起狠来,满朝文武,没一个能扛得住。
小看了他,纯粹是给自己添堵。
好在眼下知道他底牌的人还不多。
咱们装聋作哑,权当不知情;真出了岔子,也烧不到咱们头上。”
“你们别忘了,他在京城里,还挂着个‘中山王’的招牌。
虽说中山王早已不在人世,可那名号不是纸糊的。
如今不少带兵的将领,骨头里还刻着中山王的印记。
眼下这光景,他们心里头,真能一点波澜都不起?”
朱雄英这话糙,理却硬。
话音一落,众人面面相觑,没人接腔。
的确,大伙先前想得确实太轻巧了。
哪有那么容易,三两下就把朱棣摁死?
倘若真这般顺当,朝廷又何苦把他列为头号心腹大患?
谁也没吭声。
谁都明白,这事已滚到刀尖上——
此刻随便插一句嘴,不是点火,就是引雷。
没人是傻子,更没人愿白白替人背这口沉锅……
“至少眼下,咱们得先盘一盘,这摊子事,到底会不会砸到咱们手里!”
夏原吉默了半晌,低声自语。
他比谁都清楚:此刻动手,时机不对。
“事都逼到这份上了,还左顾右盼?能捞着什么好处?
既然都想亮亮本事,不如干脆掀开摊子,手底下见真章!”
石重嗓门一炸,火气直冲顶门。
他正代掌九城军务,手里攥的是实打实的兵权。
有他在,朱雄英才不至于处处受制。
“你们未免把事情想得太顺理成章了。
就算真到了山穷水尽那一步,也能拆解、能借力,未必非得当场撕破脸。
说不定燕王压根没打算立刻翻脸——这事,谁说得准?”
仍有人抱着侥幸,以为还能照旧例一步步稳扎稳打,慢慢收权。
可惜,这念头太天真,也太危险。
“我不管最后会演成什么样。
只有一条铁律:此役只许胜,不许败!”
朱雄英斩钉截铁,句句砸在地上。
众人齐齐颔首。
败了?后果没人敢想。
正因如此,每一步,才更要踩得稳、看得清。
“嘿!既然燕王进京能搅得天翻地覆,那干脆不让他进来不就完了……”
话刚说到这儿,朱雄英本以为众人已醒过神来。
偏偏冒出这么一句。
他差点笑出声。
“我也巴不得他别来。可我能拦得住吗?
我这个好叔叔,如今连圣旨都未必肯低头,我拿什么去挡?”
朱雄英这么说,心里早有数:朱棣此番进京,势如潮涌,避无可避。
若真挡得住,局势也不至于落到今日这步田地。
眼下,他那个名义上的父皇,还在生死线上吊着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