满朝文武,全在冷眼旁观——
不落井下石,已是仁至义尽;
更多人,正张着网,等着看谁先跳进去。
稍有急躁的渔夫,一网下去,大鱼就可能挣脱出水。
“爷,北边的粮道、水路,连同盐引,全被咱们掐死了。
这次他们不开口松动,一粒米、一担盐,休想从咱们手里运过去!”
江才敞着嗓门对朱雄英说,话里没半点藏掖,把底牌亮得干干净净。
眼下正是你来我往的较量时刻。
双方能摆上台面的筹码,也就只剩这粮食和北方急需的各色物资了。
这一回,就是要明明白白摊开谈——拿这些做砝码,逼朱棣低头。
倘若他此刻稍露迟疑、哪怕一丝不快,咱们立刻乘势而上,毫不手软。
连喘息的余地都不留,更不给他张嘴辩解的机会。
这招看似两败俱伤,实则出自朱雄英随手一划的念头。
他本没打算真刀真枪对付谁,可形势推到眼前,这事便由不得他再袖手旁观。
“照这么看,我那四叔这回怕是不敢再横眉竖眼了。
可也万不能松劲儿——谁不知他城府深、手段狠?万一瞅准空子反咬一口,咱们未必招架得住!”
“爷放心,这回绝不会漏下半点破绽。
第二基地早已全面停工停产,就等规矩定下。
要是最后没能拿下那个位子……所有产线,咱们自己人动手炸掉!”
江才这话一出口,就是个铁板钉钉的信号。
他从北边火速赶回时,已在第二基地各处厂房、流水线角落,悄悄布好了黑火药。
真到了翻脸那步,宁可毁掉,也不让朱棣染指半寸。
免得日后节外生枝,平添麻烦。
这本就是朱雄英早先亲自交代的死令。
江才办得利落,朱雄英点点头,神色沉静,眼里透出几分赞许。
“不过……宁王那边,咱们真的一声不吭?”
朱雄英揉了揉额角,声音低了几分。
“燕王若与宁王联手,咱们先前所有布置,怕是要前功尽弃。”
宁王封地紧挨着燕王,两家藩地本就连着一片。
如今这般大张旗鼓对峙朱棣,宁王很难完全置身事外。
可事已至此,哪还有退路可选?
“宁王那儿,我早派人送去了密信,他心里该有数了。
这时候,绝不会跳出来硬碰硬。”
“名正言顺——这四个字,搁哪儿都是硬道理。
更何况老爷子坐镇京城,他们就算肚子里翻江倒海,明面上也只敢躲着使绊子,不敢露头!”
朱雄英嘴角微扬,语气里满是轻蔑。
他当然不会对叔叔行不轨之举,可光是想到对方此刻的憋屈与踌躇,心头就一阵畅快。
仿佛这盘棋,已被他落子至最险、最稳之处。
“四王爷心里清楚得很:此时跟咱们硬扛,绝非上策。
依我看,他眼下也在掂量——那些暗地里的小动作,看似堂皇,实则扎眼得很。”
江才应得干脆,不置可否。
所有能用的经济手腕,他早已备妥,只待一声令下。
自打听说朱标病重的消息起,他就悄悄收紧了北向供给。
各类物资运量,比往年直接砍去一半;今年送去的粮草军需,仅够应急之用。
为的就是防着燕王借机囤积、转头调转枪口反扑。
这点心思,他早就盘算周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