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绑定了,你就该明白,有些担子,终究得你来扛。”
“不必你们动手,也不必你们开口。只管等着。”
朱棣摆摆手,神色淡然。
他压根儿不想此刻把家人拖下水。
徐辉祖见朱棣心意已决,铁了心要进京。
这当口,再多劝也无益。
本打算拦他回北平,可眼前局面摆着——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只好半信半疑地照着他的话行事。
“既如此,只盼你盘算的事,真能顺顺当当地落定。万一出了岔子,可没人替你兜着!”
……
朱元璋盯着锦衣卫呈上的密报,眉头拧得死紧。
偏是这个时候,老四回来了。
嘴上说是探大哥的病,谁信?
做老子的哪会不知他肚里几道弯?
可眼下琢磨这些,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人既然进了京城,那就干脆些——派一队人快马去北平,把燕王那三个儿子接来。告诉燕王妃:我想孙子了,让他们一家子,都回京团聚!”
这话听着家常,实则刀锋藏在糖衣里。
是明明白白告诉朱棣:你一举一动,都牵着你妻儿的命。
若远在千里之外,他兴许还敢放手一搏;
可人就在眼皮底下,再想动,就得掂量掂量手起刀落之后,家里人会不会先挨那一刀。
朱元璋这步棋,已是亮了底牌——
皇位,他属意朱雄英。
满朝文武不是傻子,闻着味儿就懂:燕王此番进京,怕是要扑个空。
天子心向谁,其余人站哪边,反倒不那么要紧了。
“可这么一来,后头难保不出乱子。老四这脾气,如今越发难捉摸!”
“都说老四像你,可依我看,他那股子狠劲儿,倒不像你。
他不如老大稳重,也不似咱们孙子能忍、会藏。
只会打仗,论武艺,或许真跟你旗鼓相当;
可论心机手腕,差得可不是一星半点。”
马皇后说起这个四儿子,没直说“不堪托付”,却句句都在提醒朱元璋:这位置,最该坐上去的,只有朱雄英。
“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岂会不知?不过话说回来——老四这性子,也不知跟谁学的,手段使出来,明晃晃不见光,连遮掩都不屑。
可正因如此,将来必栽大跟头!”
朱元璋撂下这话,又补了一句:
“你大概还不晓得,应天城里,如今已悄悄混进来上千个来路不明的人。
是谁派的,图什么,咱们心照不宣。
这些孩子啊,长进没见多少,倒把勾心斗角当本事,半分真功夫没有!”
话音落地,他袖子一甩,背着手便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