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皆无异议。
横竖朱棣早有异心,正盘算着改天换日。
他们提前替他扫清障碍,等尘埃落定,他还真不好翻脸清算。
“你们真这么铁了心?”朱雄英目光扫过一张张脸,声音轻得像片落叶,“我可把丑话说前头——我那四叔,绝不会领这份‘情’。他指不定早布好了眼线,就等着你们自投罗网。”
“与其稀里糊涂犯下大错,不如先把难听话撂这儿:万一事情败露,谁来顶缸?”
“如今大家伙都在,不如摊开讲——谁愿担这个黑锅?我先撂句实话:要想万无一失,就得想清楚:东窗事发那天,谁站出来,把这口锅,结结实实扣在自己头上!”
朱雄英这几句话,轻飘飘,却压得满屋鸦雀无声。
没人敢应声。
此刻,“责任”二字重似千钧,谁敢轻易开口?
......
翌日。
户部衙门。
“我只问一句——这批粮秣,你拨,还是不拨?”
张玉盯着户部侍郎,声音发紧,“燕藩眼下已到山穷水尽,你们还要卡着军粮不放?究竟打的什么主意?莫非真要让北大营将士饿着肚子,赤手空拳去跟草原上的马匪拼命?”
他痛心疾首,万没想到这群官老爷竟玩起了躲猫猫。
嘴上答应得好好的,转头便杳无踪迹。
“不是我们不肯办,是实在拿不出啊!”
户部侍郎两手一摊,眉间尽是焦灼,“江南水患未平,赈粮还得从应天仓里挤。如今应天仓存粮,仅够本地百姓糊口——哪还有余粮调往北平?”
他满脸苦相,真不是推诿。
催粮的差事,早已让他如坐针毡,哪还有余力往外掏?
“山东呢?山东难道也没一粒存粮?”
张玉冷笑一声,目光如刃,“既然坐在这个位子上,就别装聋作哑。位子烫手,代价,也得自己咽下去!”
“总不能让咱们这些当兵的空着肚子上阵吧?”
张玉趁势把山东的粮务也推到了风口浪尖上。
满脑子只惦记着赶紧把粮食调拨出去。
可哪有这么轻易就往外送的道理?
他们此刻这般强索,未免有些强人所难。
“实话讲,我们这儿一粒米也没有。你们真想要,那就自便——我们绝不会拿出一颗粮来。”
“眼下谁都不可能把口粮交给你们!”
户部咬定无粮,半分余地不留。张玉气得胸膛起伏,几乎说不出整话。
张玉前脚刚走,朱雄英便从后堂缓步而出。
目光追着那背影,神色淡得像在看一缕过眼的风。
“太孙,这般处置……怕是不妥。北平百姓又没犯错,若真激起民怨,恐误大局!”
户部侍郎额角沁汗,不敢担这干系。
他不过是个顶缸的,万一朱雄英哪天把他拎出去垫背——
轻则身首异处,重则阖家难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