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揉了揉额角,听着他这话,只觉心口发沉。
这几个人靠不住,他是早有预料的。
但他仍沉声下令:“眼下,不管是谁下的手,当务之急,是把这顶黑锅稳稳扣在我那位‘好弟弟’头上。”
“他不是正盘算着对付咱们么?那就顺水推舟,让别人先去收拾他!”
“不管谁动手,结局只有一条——谁都别想全身而退。”
话音落下,空气里悄然浮起一丝阴翳。
众人面面相觑,虽心存疑虑,却纷纷垂首应下,再无人多言。
此事,仿佛就此尘埃落定。
朱雄英转身踱至案前,抽出一本册子。
纸页泛黄,密密麻麻列着名字——全是握有实权、镇守一方的藩王。
他们,都是储位之争中尚未出局的人。
“你们看,这么多人,到底谁才是那只搅局的手?”
“难不成,咱们真要在这节骨眼上,连对手是谁都摸不着边?”
“眼下查不出,往后更难查。人,必须现在就找出来!”
他语调平静,目光却微微弯起,似笑非笑。
众人默然点头,无人反驳。
“依我看,这些麻烦,眼下非理清不可。”
“总不能稀里糊涂背上黑锅,还被人当傻子耍!”
“可眼下,咱们手里既没线索,也没凭据。总不能挨个抓人审问吧?连影子都没见着,哪来的头绪?”
杨荣与杨士奇先后开口。
朱雄英听了,并未回应,只将册子轻轻合上。
他忽然朝两人咧嘴一笑,那笑里没半分温度,只余下刺骨的讥诮。
“这烫手山芋,索性甩给四叔去接——横竖是他眼下该扛的事。咱们只管袖手旁观,静候结果。总不能说我这一回,连自己脑袋搁哪儿都不顾了吧!”
朱雄英这话一出口,字字如钉,直凿人心。
在场众人闻言,不约而同颔首。
的确,此时此刻,谁也不敢硬着头皮往前冲。
既有人捅了娄子,自然得有人站出来兜底。
当务之急,哪还轮得到计较那些细枝末节?
“依我看,现下若只轻轻揭过,反倒显得太儿戏。”
蓝玉嗓音低沉,却字字砸在地上,“不如干脆掀开盖子,把里头腌臜事全抖搂干净!谁想趁乱伸手捞好处,就当场摁断他的腕子——往后但凡有人再动这念头,也得先摸摸自己的脖子硬不硬!”
话音未落,所有目光齐刷刷落在他身上。
蓝玉抬手蹭了蹭鼻尖,眼神坦荡,心里却没底:这话,到底压不压得住场?
“老四那脾气,必不会轻举妄动。就算他真想清人,也绝不会傻等到你们递刀上门、亮出破绽!”
“那咱们就借他的名号,暗地里动手。”
“就算真有人撞破,又能奈何?——替四王爷讨公道,这理由,够不够硬气?”
蓝玉越说越快,几句话就把整盘棋推到了悬崖边上。
“我倒觉得此计可行。”杨士奇转向朱雄英,语气笃定,“四王爷本就想谋势,咱们顺势推一把;有人要对他下手,咱们又岂能干坐着等刀落下来?既然都愿搭把手,揪出元凶,便是眼下最利落的出路!”